正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桌上的加密手機便突兀地震動起來。
看到屏幕上顯示著“老金”的名字,
劉天宏精神一振,立刻接起,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怎么樣?
那邊有動靜了?”
電話那頭,老金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沉穩,
帶著明顯的驚慌和挫敗,
“老爺…完了…全完了!”
劉天宏心頭猛地一沉,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說清楚!什么完了?!”
“西北…西北那邊!
就在剛才,
麻涌的歪嘴劉、中堂的張麻子、望牛墩的駱駝…
全都被李湛的人拿掉了。
動手的是白沙強和太子輝他們...
快!太快了!
我們的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歪嘴劉當場就被他手下的吳誠給賣了,捅死在了辦公室里。
其他幾個也是死的死,抓的抓…
我們好不容易拉起來的線,全斷了!”
老金的聲音如同連珠炮,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劉天宏的心口。
劉天宏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手背青筋暴起。
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原本因為疲憊而略顯渾濁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充滿了血絲和難以置信的驚駭。
快!太快了!
他料到李湛可能會察覺,可能會反擊,
但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的動作會如此迅猛、如此狠辣、如此精準。
這根本不是江湖爭斗,
這分明是軍隊式的精準斬首和外科手術式的清洗。
一夜之間,
他苦心經營、寄予厚望的西北內應,被連根拔起,徹底鏟除。
一股冰冷的絕望,
如同毒蛇般,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讓他如墜冰窟。
沒有了西北幾鎮的內應,
無法在東莞內部制造足夠的混亂和牽制,
廣州和深圳那邊那些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老狐貍,
是絕對不可能貿然派精銳進入李湛已經經營得鐵桶一般的東莞的。
他所有的謀劃,所有的希望,在這一夜,徹底化為了泡影。
“老爺?老爺?
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電話那頭,老金焦急地詢問著。
劉天宏仿佛沒有聽見,
他緩緩放下手機,失魂落魄地跌坐在身后的真皮座椅上。
椅子發出沉重的呻吟。
書房里死一般寂靜,只有他粗重而紊亂的喘息聲。
他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里曾經映射著他掌控這座城市的野心,
如今卻只剩下無盡的黑暗和失敗后的冰冷。
他知道,隨著西北這幾鎮的被血洗,
他在東莞地下的最后一點影響力,已經煙消云散。
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
從今夜起,徹底、永遠地,只姓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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