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再多問,只是靜靜地陪著。
李湛閉上眼,感受著背后傳來的溫熱和柔軟,狂跳的心臟漸漸平復下來。
他徹底清醒了,但夢中的那種壓抑感和無力感卻依舊殘留著。
他輕輕掙開小夜的懷抱,赤裸著精壯的身體,走到臥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重,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片沉寂的墨色里,
只有零星幾點燈火,如同掙扎的螢火。
小夜也赤著腳走過來,再次從后面抱住他,臉頰貼在他寬闊的背脊上。
李湛望著窗外無邊的黑暗,眼神銳利如刀,卻又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天花板?
我在國內…
真的已經到頭了嗎?”
這個問題,像是在問這片土地,更像是在叩問自已的內心。
小夜感受到他身體瞬間的緊繃,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她的男人,正在面對一個至關重要的抉擇。
李湛手扶著冰冷的窗沿,
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顫抖,指節泛白。
這一個月,他的足跡踏遍了東莞下轄的二十八個鎮街。
他沒有過多干預老周、蔣哥等人具體的整合事務,
只是如同定海神針般,出現在每一個需要他“露面”的場合。
他無聲地站在那里,本身便是一種最強硬的宣示——
宣示他對這片土地無可爭議的主權,
也用他日益厚重的威壓,震懾著那些新歸附、心思各異的話事人,
確保自已手下團隊的整合工作能夠排除阻力,強力推進。
他清楚地看到,那些曾經的一方諸侯,在交出權柄時眼底深處的不甘與掙扎。
但他不在乎。
整合必須徹底,不容半點折扣,
任何殘留的隱患都可能在未來某個時刻反噬。
他像一個最高明的操盤手,
精準地掌控著節奏與分寸,
既施加強大壓力,又不至于將對方逼到狗急跳墻的境地。
同時,他也在冷眼旁觀,
哪些人識時務、配合徹底,哪些人陽奉陰違、暗中拖延。
這些,他都一一記在心里。
待整合大局初定,
他不介意拿幾個跳得最歡的開刀,
用鮮血來澆筑新秩序的根基,震懾四方。
他的目標明確而堅定,
在他動身前往泰國之前,國內的基本盤必須徹底穩固!
整個東莞,只能有一個聲音——他李湛的聲音!
只能遵循一套規矩——他李湛定下的規矩!
然而,今夜這個詭異的“天花板”之夢,
像一盆冰水,夾雜著深刻的警示,澆在他的心頭。
它提醒著李湛,在國內這片土地上,存在著無形的界限,
有他暫時無法抗衡的“高人”在冥冥之中維系著某種平衡,設置著某種界限。
他如今的所作所為,或許已在某種默許的邊界線上游走,
稍有不慎,行差踏錯,
等待他的可能就是規則鐵拳的無情碾壓,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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