遞給老周一支,自已點上,吸了一口,
看著街上川流不息的車燈,緩緩說道,
“跟一個跑堂的計較什么?
你打了他,除了給我們自已惹麻煩,還能得到什么?”
他吐出一口煙圈,
眼神里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淡漠。
“你信不信,就算你把他打趴下,
他心底里還是會覺得我們這些‘大陸佬’粗魯、沒素質。
這種看法,不是打一兩個人就能改變的。”
老周沉默地抽著煙,點了點頭,
他走南闖北,見識得多,理解李湛的意思。
李湛繼續說道,
“你看看這港島,九七都過去這么多年了,高樓大廈,繁華依舊。
內地為了這里穩定,給了多少優惠政策?
連稅都沒收,財政收入讓他們全部用于自身發展,
就怕他們說三道四。
結果呢?”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幾分譏誚。
“結果就是養出了一部分莫名其妙的自豪感。
覺得自已天生就高級,看內地哪里都覺得土,覺得窮。
就連那些跑到內地賺得盆滿缽滿的港島明星,
回來不也時常帶著一種優越感,說那邊的錢好賺,就是人土氣嗎?”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已無關的事實。
“跟對岸那個島有點像。
你對他們越好,他們越覺得是理所當然,
反而越發懷念以前被洋人管著、當二等公民的日子。
你說,這可笑不可笑?
可悲不可悲?”
大牛聽得似懂非懂,
但那股火氣倒是壓下去不少,嘟囔道,
“反正就是欠收拾!”
“人嘛,有時候就是賤骨頭。”
李湛彈了彈煙灰,
“你越把他當回事,他越蹬鼻子上臉。
最好的辦法,不是去跟他爭辯,也不是用拳頭讓他服氣。”
他停下腳步,望向遠處中環那些璀璨的摩天大樓,
“而是用實力,
用他無法忽視、無法抗拒的力量,
讓他清醒地認識到,時代已經變了。
當他需要仰視你的時候,
你就算穿得再‘土’,在他眼里也是潮流。”
“走吧,回去。”
李湛將煙頭摁滅在路邊的垃圾桶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嗤笑。
“這港島的夜色,看看也就罷了。”
他抬眼掃過四周林立的高樓,語氣里帶著一絲不以為然的調侃,
“太小,太壓抑。
你們還真以為像那些港島電影里拍的那樣啊?
什么銅鑼灣扛把子,浩南哥山雞哥…
真來了才知道,所謂的銅鑼灣,走快點兒十分鐘不要就到頭了。
浩南哥放句狠話,半條街都聽見了...”
他搖了搖頭,
“巴掌大的地方,擠得人透不過氣,走...”
三人不再語,
融入夜色,向著酒店的方向走去...
——
港島南區,
一棟可以俯瞰深水灣海景的現代化豪宅內。
蘇梓晴穿著絲質睡袍,蜷縮在臥室窗邊的天鵝絨沙發里。
窗外是璀璨的香港夜景,宛如灑落一地的碎鉆,
但她卻毫無欣賞的心思。
房間里只開了一盞柔和的壁燈,
光線昏黃,映照著她心事重重的側臉。
她的指尖,
正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張被捏得有些發軟、邊緣甚至被汗水浸得微微卷曲的小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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