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東莞長安鎮。
年節的最后一點尾巴也被南來北往的火車和汽車拖拽著,迅速消失在潮濕陰冷的空氣里。
街道上,拖著拉桿箱、背著編織袋的年輕面孔明顯多了起來,
他們帶著對新一年的期盼或迷茫,重新匯入這座制造業名鎮的毛細血管中。
夜市的攤檔在傍晚時分便迫不及待地支棱起來,
炒粉的鑊氣、牛雜的濃香、啤酒瓶的碰撞聲,
和打工仔、打工妹們的笑罵聲交織在一起,恢復了往日的喧囂與活力。
鳳凰城以及其他幾家夜總會的霓虹燈也再度亮起,
雖然客流尚未完全恢復到年前的峰值,
但那熟悉的、帶著金錢與欲望氣息的熱浪,已然開始重新涌動。
上午十點,鳳凰城頂樓的辦公室。
厚重的窗簾拉開,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驅散了最后一絲年節的慵懶。
李湛坐在主位,神情沉靜。
辦公室里濟濟一堂:
花姐、紅姐、老周、水生、大勇、阿祖、陳子橋、蔣哥,以及坐在蔣哥身旁稍后位置的進哥兒。
李湛的核心班底都到位了。
進哥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那光亮的額頭在陽光下有些反光。
他看向主位上的李湛,眼神里帶著一絲難以喻的探究和…驚嘆。
李湛說他現在做的事刺激而危險,是一點沒說錯,甚至還是太低調了。
過去兩天,他跟在蔣哥身邊,
如同海綿吸水般了解著李湛這半年多來構筑的版圖——
從夜總會到澳門的賭線,從走私到房地產,
從統一長安地下勢力到現在甚至有機會一統整個東莞的地下世界,
現在還在計劃將觸角伸向機遇和危險并存的東南亞。
這火箭般的崛起速度,以及其中蘊含的膽識、手段和機遇,
即使以他李進自詡的高傲和挑剔,也不得不為之側目。
他原本以為同宗的這個弟弟只是在外混出了點名堂,
卻沒想到是半年就營造出了如此一番局面。
他微微瞇起眼,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大腦飛速運轉,
思考著自已能在這個復雜而充滿危險的體系中扮演什么角色。
老周一如既往,沉默地燒水、燙杯、泡茶,
氤氳的茶香漸漸彌漫開來,沖淡了會議室里無形的緊繃感。
大牛打了個哈欠,沒什么正形地側靠在沙發上,但眼神掃過眾人時,卻帶著野獸般的警覺。
其他人則分坐在會議桌周圍,姿態各異,卻都透著一股精干。
“人都到齊了,”
李湛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新年第一場碰頭會,先說個人事。”
他目光轉向進哥兒,
“這位,李進,我同宗的哥哥,法律專業的高材生。
年后過來幫我,先在蔣哥那里熟悉情況,以后大家多照應。”
他簡意賅,沒有過多渲染。
進哥兒站起身,對著眾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表情平靜,看不出太多情緒,
隨即又安靜地坐下,拿出一個筆記本,準備旁聽。
李湛示意會議開始。
眾人開始依次匯報。
花姐和紅姐率先開口。
花姐負責鳳凰城之外的所有夜場,她語調平穩,
“人流基本回來了,場子運轉正常。
有些個姑娘或是過年回家嫁人,或是其他原因還沒回來,
已經在抓緊時間進行補充、培訓,問題不大。”
紅姐則補充了一下鳳凰城本部的細節,強調會盡快讓業績恢復到節前水平。
老周接著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