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頓食不知味、毫無結果的飯局之后,
孫宏志的日子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滑向了更深的噩夢。
那些如影隨形的小混混并沒有消失,反而變本加厲。
不再僅僅是沉默的跟隨,開始有了更露骨的挑釁——
在他下班時故意吹口哨、在他家樓下深夜里猛按喇叭,
甚至有一天早上,他家門的把手上被掛了一只血淋淋的死老鼠!
妻子嚇得幾乎崩潰,孩子也不敢獨自上學。
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恐懼緊緊扼住了這個小小的家庭。
孫宏志的精神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眼圈烏黑,
神經質地通過貓眼反復查看樓道,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驚跳起來。
周明遠那條路顯然走不通了,
對方壓根沒把他這點“小事”放在心上,或者說,根本不愿為他去招惹長安那邊的人。
絕望之下,
孫宏志想起了那個“難兄難弟”——長安消防大隊的王副隊長。
當初就是他攛掇王副隊長去查花姐的場子,這才惹來了這潑天大禍。
他想,王副隊長肯定也受到了同樣的壓力,
或許兩人可以一起想想辦法,哪怕一起再去求求周明遠呢?
他顫抖著手撥通了王副隊長的電話。
“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一次,兩次,一整天撥了無數次,永遠是那個冰冷的提示音。
一股更深的寒意瞬間浸透了孫宏志的四肢百骸。
通話中?為什么一直在通話中?
是巧合,還是…被拉黑了?
或者王副隊長已經出了什么事?
或者…更可怕的,
他是不是已經把自已賣了,向那邊求饒了,然后躲起來了?!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心。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
王副隊長沒什么硬后臺,扛不住壓力投降是極有可能的。
那自已指使他濫用職權的事,豈不是已經落到了那個李湛手里?
恐慌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癱坐在沙發上,冷汗涔涔而下。
“不行…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喃喃自語,眼神因為恐懼而變得有些狂亂。
周家不管,王副隊長聯系不上,他必須自救了!
他猛地站起身,
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開始瘋狂地翻找通訊錄,
給自已所有可能和地下世界、或者能和長安搭上一點邊的人打電話,
語無倫次地打聽、哀求,
“喂?老張?
你認不認識長安那邊…能說上話的人?”
“李總…您生意做得大,有沒有門路能幫我引薦一下長安的李…李老板?
我想當面跟他道個歉…”
“無論花多少錢!只要對方肯高抬貴手…”
回應他的,大多是敷衍、推諉,或者直接掛斷電話。
李湛的名字在東莞的地下世界和某些商圈里,
早已成為一種禁忌和強大的象征,
沒人愿意為了一個失勢的小科長去觸這個霉頭。
孫宏志仿佛陷入了一個無形的絕境,
四周都是墻,找不到任何出口,
只能在日益增長的恐懼中等待著未知的審判。
最終他選擇了一個最直接的方式賭一把...
——
深圳,中海華庭。
夜色中的深圳福田,霓虹璀璨。
中海華庭的復式公寓里,卻彌漫著與窗外繁華格格不入的寂靜。
楊玉穎蜷縮在柔軟的意大利真皮沙發上,
身上穿著一件絲質的酒紅色吊帶睡裙,襯得肌膚愈發白皙。
她手中無意識地晃動著半杯紅酒,
目光卻沒有焦點地落在窗外冰冷的城市光暈上。
房間里暖氣很足,但她卻覺得有些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