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細想了一下,對著龔未才問道:
“有紙筆嗎?”
龔未才眉頭一皺,即便在黑暗中并不明顯,但聞潮生也能聽出他語氣里的不耐煩:
“要做什么?”
聞潮生咧嘴一笑:
“做什么?”
“先前我找你的某個隨從討酒喝,但他卻以「規矩」拒絕了我,我告訴他,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非得跟我爭,說什么自已若是不遵守規矩,那他很快也會變成死的……嘖嘖,現在好了,他這么守規矩,還不是死路一條?”
“你給我紙筆,我留張字條給他,好好嘲諷他一下,也叫他在死前能明白,循規蹈矩在這個人吃人的世界里,并不好使。”
龔未才聽著聞潮生講述的這些,心頭莫名燃起了一股無名的焰火。
“你在這么萬分火急的時候,找我要紙筆,就是為了這個?”
聞潮生:
“萬分火急?”
“既然這么著急,為何不早些走?”
龔未才一把揪住聞潮生的脖領,提著他直接離開了這里,這是聞潮生第一次借著別人體驗了一次「縮地成寸」,說實話,感覺很糟糕。
沒有道蘊之力附身,他感覺自已五臟六腑幾乎要移位。
但由于龔未才被聞潮生徹底消磨完了耐心,所以他離開的時候,沒有發現聞潮生那只摁在地上的手下,有一個不知被什么東西刻出來的「永」字。
在淡淡的星月輝芒撫摸下,那個「永」字正散發著某種難的韻律,一瞬而逝。
龔未才當然也知道如今的聞潮生根本經不起這樣折騰,所以很快,他便又停了下來。
面前有兩匹馬,食物與水已經備好。
“單于氏族那些廢物,收到消息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我也是才拿到的消息……別問了,趕緊上馬,拓跋氏族與賀蘭氏族很可能會在今夜對單于發動奇襲,不想死,馬上隨我走!”
聞潮生上了馬,仔細思索了一下龔未才的話,一邊與龔未才在夜幕之中疾馳,一邊說道:
“怕不是他們廢物……單于氏族的那名首領,有沒有找你詢問關于天機樓增援的事?”
龔未才聲音在風中飄舞:
“有。”
“戰報傳來的時候,他問了我一次,我說,天機樓已經將一切安排妥當,就等拓跋氏族與賀蘭氏族自投羅網。”
聞潮生:
“所以,他就只問了一次?”
龔未才聽出了聞潮生語氣中的驚訝,但還是回道:
“對。”
“怎么了?”
聞潮生微微搖頭。
龔未才這白癡。
不知是天生如此,還是被李連秋徹底培養成了一個……癡兒。
“這件事情事關單于氏族的整個族群生死存亡,他身為氏族的首領,怎么可能就只跟你詢問一次?”
龔未才在聞潮生的提醒下隱隱意識到了不對,但又不知哪里不對,便道:
“這很正常。”
“單于氏族深知天機樓的本事,對于天機樓極為信任,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抹自傲:
“我的身份在天機樓中不一般,說話的分量也很重。”
“既然是我開的這個金口,他就沒什么好擔心的。”
聞潮生嘲諷道:
“怕是你演技拙劣,早被他看出了端倪,只是最后自知沒有了回緩的余地,想要拉著你一同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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