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著自己的胸口,看著淳靜姝漂亮的臉龐,頭一次發現,這個女人比以前犀利多了。
從柴房離開后,淳靜姝長吐一口氣。
其實,她給石銳的藥丸,不過是最尋常的藥丸,吃了也無多少副作用,但是配上她方才的一番威脅,在石銳高度緊繃的神經下,接下來這半年,他的胸口都會不舒服。
這也是,當年她剛開始被石銳騷擾的心情。
那時她一個弱女子,帶著遇初,無人可依,一想到石銳,心中便慌得厲害,驚懼不已;
有事到了后半夜,她都不敢入睡,生怕石銳會有一次闖進來。
現在這份心慌與難受,也終于輪到他親自品嘗了。
至于石銳犯罪的最新判刑,自有知州府公正裁定。
不知道是不是陰差陽錯,她發現自己這六年受到的委屈,竟然被淳靜姝一樣一樣地慢慢找補回來。
她來到院子里,聽到顧于景與侯夫人正在激烈地對弈。
“顧于景,我說過的,我不同意淳靜姝入門。”侯夫人語氣堅定。
“你不同意也沒有辦法了。”
顧于景坐在貴妃椅上,慢條斯理地品茶,“你看重的準媳婦,已經不行了。楚沐沐是進入監獄的人,她絕不能當顧家媳婦。靜姝跟她誰更好,一眼便知。”
“你還好意思提這一碴!”
侯夫人想到方才楚毅斌威脅的話,心中堵得慌,“你好端端地將沐沐捉進監獄做什么?快點將她放了,母親再去跟楚毅斌說說好話,這件事情就當沒有發生,咱們顧楚兩家還是關系最好的世家。”
“怎么能夠當作沒有發生呢?”
顧于景搖頭冷笑,“楚沐沐手上可有幾樁人命呢,這如何能夠當作沒有發生?侯夫人,說出此話不是太天真,就是楚沐沐的同伙,在包庇楚沐沐。”
“我包庇她做什么?”
侯夫人聽到顧于景這樣說,難以置信道,“顧于景,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沐沐那樣善良,怎么手上會沾染人命呢?”
“怎么,按照侯夫人的意思,就是我不善良了?”
“顧于景,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你是鐵了心要跟我唱反調嗎?”
“是侯夫人先無端猜測我在先。”
顧于景直起身子,看著侯夫人的眼睛,“你說楚沐沐善良,那時因為你跟她是同一類人,都喜歡矯揉造作,慣會做面子,看似良善,實則自私自利,做事不計手段。”
顧于景直白的話落入侯夫人耳中,刺耳極了。
“顧于景,有你這樣跟親生母親說話的嗎?”她的面子掛不住,重重一摔,桌上的茶杯摔落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茶杯瞬間四分五裂。
淳靜姝聽到響聲,本想進去,但,還是停住了腳步。
“難道不是?我陳述的都是事實。”
顧于景見到侯夫人動怒,面上表情沒有半分波瀾。
這樣的場景,他從小就司空見慣,每一次侯爺偷吃回來,她當著面一臉大度的樣子,回到房中便會砸東西,發脾氣。
那時候,作為長子的他,便成了她情緒的出氣包。
“侯夫人,你今日的計劃我都已經知道了,你找了一個惡霸來污蔑靜姝。”他極為平淡地說出這一句話。
“那,那又如何?淳靜姝不是沒有受到傷害?”
侯夫人心中猛然一跳,但還是梗著脖子不肯服輸,“我是你的母親,顧大人,你想將我也抓入監獄嗎?”
淳靜姝無聲地笑了。
按照侯夫人的邏輯,殺人犯若是沒有將人弄死,便不算犯罪了嗎?
侯夫人篤定顧于景不會讓自己進入監獄,這樣,他的仕途便毀了一半。
在當朝,有一個坐牢的人,對于官員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污點。
“抓你入監獄,你便能悔改嗎?”
顧于景譏誚道,“拿走你最在意的東西,豈不是更好?”
他的聲音冷靜淡薄極了,侯夫人心口涌上更多不安,她看著顧于景,“你,你想要干什么?”
“撤下你的誥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