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靜姝聽到黃夫子三個字時,心中猛然一跳。
“靜姝,黃夫子跟李夫子一樣,都是我的恩師,若不是他們,也沒有今日的我。”
顧于景瞧見她神色不自然,以為她是緊張,“放心,他們人很好,和藹可親,比侯夫人要通情達理,有情有義。”
淳靜姝當然知道,黃夫子很好。
那個小老頭是在稷上學宮時,是唯一一個看好自己與顧于景的人,也是唯一一個跟她說起此話題的人。
“蕖丫頭,顧于景這小子看起來高傲,但是,內心可脆弱著呢。”
“你就像是小太陽,只要堅持不懈,終有一日,總會照亮他生命中黑暗的角落。”
“我喊你砍柴,是為了磨礪你的手勁,也是為了砥礪你的心性,凡事急不得。”
……
在稷上學宮的那段時間,雖然更多的是暗戀顧于景的酸澀與苦楚,但是與黃夫子相處的瞬間,是她不可多得的溫暖記憶。
這也是為何上次李夫子來時,她聽到黃夫子犯了咳疾,會連忙給他準備藥膏。
“靜姝?”見淳靜姝一直沒有回應,顧于景手指捏住她的手指,輕喚了一聲。
“見夫子一事,以后再說吧。”
淳靜姝從顧于景手中抽回手指,顧于景卻又拉住她的手指,認真地看著她。
對上顧于景執著的眼神,淳靜姝心中忽然涌上一個念頭:若,在黃夫子面前,告訴顧于景,淳靜姝就是江芙蕖的真相,那顧于景的表情會是何等的精彩?
這樣,自己當年被拒絕,被忽視,被冷落的不公平待遇,是不是就扯平了?
自己心中癟著的這一口惡氣,是不是就出了?
“好,只要楚氏兄妹受到懲罰。”血氣翻涌之時,她應下了。
她將熬制好的藥膏放到瓷盆之中,靜置等待冷卻,當視線落到鏟子上的木雕花紋之時,淳靜姝眸色變深。
她現在不再擔心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只有遇初一事,需要好好籌謀。
不管她在何處,是何種身份,遇初一定要跟著自己。
顧于景見淳靜姝應下了,心中流過一股暖流。
以前黃夫子老說自己這樣的性子表面山招女孩子喜歡,相處久了肯定會將女孩子嚇跑的,當時自己矢口否認;
這幾年,每年新年他都會去稷上學宮看望夫子,黃夫子總是當面笑他,“顧于景,你這個小子當年傲,現在冷,被我說中了吧!你根本討不到如意的媳婦……”
不過,現在,總算輪到黃夫子打臉了。
而且,讓靜姝去見黃夫子,對她接下來入顧府,有著極大的益處。
想到此,顧于景嘴角的那抹笑意更深了。
淳靜姝卻通過那抹笑意,預測到了不久之后三人見面的修羅場。
兩人各懷心事。
這一日,淳靜姝正在翻曬藥材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有大夫嗎?快來救救我的娘子!”聲音急促又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