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林子閑和托馬斯的目光又對峙在了一起,林子閑的眼神很復雜,托馬斯的眼神卻很寧靜,前所未有的清澈,猶如赤子,仿佛喝下了‘孟婆湯’徹底解脫了。
林子閑注意到了托馬斯臉頰上的兩片酡紅,結合科爾溫船長走時留下的那句話,林子閑腦海中閃過了什么……回光返照!
暗暗運功體察了一下自己體內的傷勢,發現受了不輕的內傷,肋骨也斷了兩根,不過不是什么大事。林子閑轉身看了看安撫兒子的茱莉亞,再看看史密斯和絕云,目光最后落在了默默站在不遠處的看著這邊的周紫薇。
林子閑心中苦笑,剛開始發現周紫薇也在郵輪上時,自己就暗自嘀咕過不會又出什么事吧,誰想還真的又出事了,而且一次比一次危險,這女人好像是自己的災星,看來以后還是少見為妙。
周紫薇突然覺得自己看懂了林子閑那投射來的詢問眼神,貌似在問自己有沒有事。
周紫薇搖了搖頭,表示沒事。
大家都沒事就好,林子閑剛嘆了口氣,身旁的絕云卻是盯著托馬斯露出了一臉的獰笑,加上滿嘴的鮮血,一看就知道不懷好意。
絕云禪師這位出家人的人品的確有問題,貌似挺信奉趁你病要你命這一套,之前就堂而皇之的喊出過,現在一看這樣子就知道他要趁機對托馬斯下毒手了。
托馬斯注意到了絕云的反應,也知道絕云想干什么,不過卻直接無視了,只是靜靜地看著林子閑。
郵輪已經轉向駛回,大海波浪不寧,海風時快時慢吹拂著,兩個都很狼狽的朋友之間再次對視在一起,都顯得很安靜,似乎有些東西是命中注定的,
正當絕云挪出一步要動手的時候,林子閑伸出手橫在了他的胸前。
絕云一愣,瞪眼道:“林小子,凡事都有意外,他要是死不了給他跑了,只怕是后患無窮。”
林子閑沒有理會他,在眾人注意的目光下,邁步向衣衫襤褸靜靜站立的托馬斯走了過去,只是之前托馬斯出手太重,到現在他的四肢還有點麻木不仁。
托馬斯也挪了挪腳步,身形卻有些搖晃。
走近的林子閑伸出手扶住了他的一只胳膊,兩人默默無語地一起轉身,離開眾人,慢慢走到了另一邊的船舷旁,雙雙扶住了欄桿眺望遠方的大海。
林子閑揮手指了指身后大戰后留下的殘敗,看著托馬斯安然淡靜的側臉問道:“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托馬斯并沒有回頭觀望,只是雙手攀著欄桿慢慢低下了身子道:“我想坐下。”
估摸著是身體有點吃不消了,林子閑再次伸手扶了一把,兩人一起并肩坐在了船舷邊,雙腳掛在船舷外。
“有煙嗎?”托馬斯淡淡問了句。
林子閑從衣服里面摸出了壓扁的煙盒,挑出了兩根雖然壓扁了卻尚完整的兩根香煙叼在了嘴上,一燃了,順手分了一根遞給了他。
兩人并肩坐那,各自叼了根香煙在嘴上吞云吐霧,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周紫薇更是一臉好奇地盯著林子閑,人家剛才可是差點殺了你耶,你竟然還像個沒事人一樣,竟然還扶人家,竟然還和人家坐在一起抽煙看海景。
剛才的生死兇殘搏殺,周紫薇還歷歷在目,雙方剛才明明都想致對方于死地,所以她對眼前的情形一臉的想不通。
不過那兩個坐那的蕭瑟背影卻讓她心中突然有種莫名的感動,這種感覺是她以前在任何男人身上都沒有看到過的。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林子閑的背影,在想這到底是個什么樣的男人,怎么能如此舉重若輕,那份灑脫不是自命風流的那種,而是在安安靜靜中就能讓人感到血脈噴張,讓人心靈產生震撼……
目光挪到托馬斯的背影上,在想這到底是些什么樣的人,面對生死的兇悍讓人發指,事后的淡然從容又讓人心酸且心緒難寧,仿佛徘徊在生死邊緣就是他們的人生……
“這小子……”絕云張了張嘴,眼中閃過折服的神采,不過卻依然嘴硬甩手道:“這小子腦子進水了,沒救了。”
史密斯亦是微微搖了搖頭,凱撒絕對算不上什么好人,但就是有這種莫名的人格魅力,這也是當初他這個猶如驚弓之鳥的血族會和他成為朋友的原因。
茱莉亞看著林子閑的背影,嘴角翹起一抹驕傲,這就是自己的男人。低頭又繼續安撫自己的兒子,仿佛在告訴林川說,這就是你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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