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他在康鎮再呆上兩年就滿十年了,現在知道他在這里的人已經太多了,而他基本上每過十年就要換上一個地方隱居,不順心的地方甚至呆的時間更短,所以陪康九香的時間怕是不多了。
這也是他和康九香在一起一直沒結婚的原因。
六十年前他曾在這里住過五年,那時候依稀記得鎮上陪自己的女人叫阿玉,那時他對外的名字也不叫林保,那時還沒有康九香。幾十年后再回康鎮已經是物是人非,街坊鄰居老的老,死的死,打聽了下阿玉已經老死了,鎮上基本上已經沒人認識他了,當然這也是他會回來住的原因。
更早的時候,他記得自己那留著一條烏黑辮子的師傅也曾帶著年少的自己在這里住過一段歲月,那時他還沒有出師,正是苦練功夫的時候。
走神的功夫,他在外面叫的雞鴨魚肉便陸續送來了,林保掀開康九香案頭上的錢匣子,拿出零零散散的錢逐一付賬。
好不容易空下來的康九香見狀有點詫異道:“好好的買這么多菜干什么?零錢留著點,我找賬得用。”從圍裙下的口袋里翻了一張一百的紅票子遞給他。
林保順手把錢塞進了自己的口袋里,朝買來的菜努了努嘴道:“下午不做生意了,早點關門,回家吃午飯。”
康九香怔了怔,隨即指著木桶里的豆腐花,“不賣掉放餿了怎么辦?”
“倒掉喂豬。”林保倒是干脆。
康九香卻有點舍不得,
這都是她一點一點用石磨磨出來的。林保指了指扔案子上的挎包,道:“看看那是什么。”
“什么?”康九香狐疑著拿了挎包拉開拉鏈,結果發現包里裝了十疊碼好的紅票子,一看就知道是十萬塊。
這么多錢?康九香一驚,迅速拉上拉鏈左右看了看,趕緊塞到了案板下面,可不敢隨便亂放,鎮子里的人雖然淳樸,但是哪個地方都少不了害群之馬,萬一被人順走了怎么辦?
回頭掐著林保的胳膊肉,低聲咬耳朵道:“死鬼,哪弄來這么多錢?”
“我總不可能去偷去搶吧?出去跑了趟買賣賺來的,回頭你存起來。”林保一副疼得呲牙咧嘴的樣子。
“能的你。”指尖在林保腦門上重重戳了下。
店里人來人往的,放了這么多錢,康九香的確放心不下,她在鎮上賣幾年的豆腐就算不吃不喝也賺不了這么多錢,也沒心思做生意了,擔心錢被人給偷了,開始回絕進門的客人,急著關門了。
店里的客人走光后,康九香上了門板關了店,背了裝滿錢的挎包要去存起來,林保提了雞鴨魚肉說自己先去趕馬車。
可是康九香一個人帶這么多錢在人群中擠不放心,硬是拉了林保一起去鎮上的小小儲蓄所。
把錢給存了后,存折在衣服里面藏好了,她才拍了拍胸口放下心來。
錢都是存在她的折子里,林保就這點好,家里錢的事從來不管,都是交給康九香做主,用錢的時候就厚著臉皮伸手討要,也能讓康九香安心。
康九香對他三不五時弄點錢回來也早就習慣了,問也問不出什么名堂,習慣了也就不問了。
不過以前每次都是弄個幾千塊,了不起就是弄個萬把塊,最多的一次就是她女兒要去外地讀書的時候林保一下弄來了三萬塊當學費,像這次一下弄來十萬,倒是第一次。
兩人趕了馬車離開了喧囂的小鎮進了山路后,耳畔清靜了下來,只有路邊溪流中泉水的叮咚聲,山景青蒼秀麗。
這時坐在馬車上的康九香才回過神來想起一件事,拍了拍駕馭馬車的林保的肩膀,喂了聲道:“跟你說件事,聽了可不許生氣。”
“那得看什么事,你如果偷了人,我怎么能不生氣。”林保嘴上叼了根煙頭說道。
康九香立刻在他背上‘咚’捶了一拳,啐道:“跟你說正事。”
林保樂呵呵道:“說吧,什么事?”
康九香小心道:“是關于你侄子小林的事。”
“嗯,我聽著。”林保的語氣微微淡了幾分,他已經猜到了這女人是要說林川的事。
其實林川的事他早就知道了,也聯系了司空素琴問過,林子閑那邊更是老實交代了,他心里清楚的很,只是瞞著康九香而已。
不出所料,康九香果然將林大官人把私生子送回了家的事情講了遍,還掰著林保的肩膀警告道:“這事小琴都沒意見,把孩子帶的好好的,這是人家兩口子的事,你可不許生氣。那孩子我也挺喜歡的,家里多個小孩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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