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只剩下毛驢的蹄聲和銅鈴輕響。
過了好一會兒,影子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世間萬物,逃不開一個情字。”
“或許正因如此,你我才始終無法真正擺脫身上這副沉重的枷鎖。”
“我不會永遠背著它。”
滅異者的語氣驟然轉冷,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等到下次見面,我一定會殺了他,親手了結這一切!”
話音未落,他握著酒葫蘆的手猛然收緊。
“咔嚓!”
不知何種材質制成的酒葫蘆,竟被他硬生生捏得爆裂開來。
殘存的酒液混合著細小的碎片,濺了他一身。
但他恍若未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隨手丟掉殘骸,仿佛那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物件。
隨即,他手腕一翻,竟然又取出一個一模一樣的酒葫蘆,拔開塞子,繼續飲用。
飲酒對他而,似乎與飲水無異。
影子見狀,知道這個話題已無法繼續,轉而道:“其實你現在讓他去太衡金池,與讓他去送死,并無太大區別,那里的東西以他現在的認知,根本應付不了。”
“我知道。”
滅異者淡淡道,又喝了一口酒。
“那你還說想親手殺了他?若他死在太衡,豈不是……”
滅異者打斷影子的話,“你可以閉嘴了!”
影子不再出聲,但那模糊的輪廓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
一個唯有它自己能聽到的嘆息在虛無中回蕩,“心亂的……又何止你一個呢……”
……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曹飛已悄然起身。
他向秦淮玉和洛晚棠簡單交代,說自己有些私事要處理,需要獨自外出一趟,最遲傍晚回來,讓她們不必擔心。
盡管兩女眼中都有疑惑和不舍,但見他語氣堅決,神色間有不容打擾的凝重,便也懂事地沒有多問,只是再三叮囑他小心。
離開山村,曹飛辨明方向,朝著西北方的太衡山疾馳而去。
他并未動用太過驚世駭俗的身法,只是將速度控制在常人難以看清的范疇,如同山間一縷疾風。
太衡山距離并不遙遠,以他的腳程,抵達山腳下時,朝陽才剛剛完全躍出地平線。
金池,作為太衡最負盛名的景觀之一,實際上是位于群山環抱之中的一座火山口湖。
據說湖水會隨季節變幻色彩,夏如碧玉,冬似明鏡。
被十六座姿態各異的山峰如同眾星拱月般環繞,景象蔚為壯觀。
滅異者只提到了太衡金池,再無更多提示。
曹飛站在景區外圍,望著遠處那如同藍寶石般鑲嵌在群山之間的湖泊,深吸一口氣。
“只能靠自己了。”
他收斂氣息,避開早起稀少的游客和工作人員。
身形如靈猿般掠入山林,開始以金池為中心,對環繞的十六座山峰進行地毯式搜索。
天眼秘術悄然運轉,視線穿透林木巖石的阻隔,感知放大到極致,捕捉著任何一絲可能與妖獸相關的能量波動或痕跡。
然而,整整一個上午過去。
一無所獲的曹飛,站在最后一座搜索完畢的山峰之巔,俯瞰下方靜謐的金池,心中滿是無法掩蓋的失望與落寞。
他幾乎踏遍了每一處可能藏匿妖獸的角落。
可別說妖獸,就連一絲殘留的妖氣都沒發現。
這里除了靈氣比外界稍顯濃郁,與別的風景區并沒有本質的區別。
難道滅異者是在耍自己?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