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曹飛就樂了。
只見牛大寶正被幾個嬸子圍著,臉上難得地有些發紅。
而他旁邊,站著一個模樣清秀、面帶羞澀的姑娘。
“老曹,你咋回來了!”
牛大寶一眼看到曹飛,像看到了救星,連忙擠出來,用力拍著他的肩膀,滿臉驚喜。
從牛父牛母熱情洋溢,帶著自豪的講述中,曹飛才知道。
這個號稱“要做一輩子單身貴族”的牛大寶,竟然要結婚了。
對象就是鄰村的一個姑娘,兩人是相親認識的,情投意合,婚期就定在下個月。
這消息讓曹飛著實驚訝,隨即便是由衷的高興。
在牛父牛母的極力挽留下,曹飛留下來吃了晚飯。
席間,牛父拿出珍藏的老酒,曹飛也拋開所有心事,和這個憨厚的發小好好喝了一場。
聊起小時候掏鳥窩、下河摸魚的糗事,兩人都哈哈大笑,仿佛回到了無憂無慮的童年。
夜色漸深,曹飛婉拒了牛家的留宿,帶著微醺的酒意,獨自走在回秦淮玉家的鄉村小路上。
月光清冷,灑在靜謐的田野和屋舍上,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更顯鄉村夜晚的寧靜。
酒意并未讓他感到輕松,反而讓心中那份關于死亡的復雜情緒更加清晰起來。
他以為自己已經看淡,可以平靜接受。
但當看到從小長大的地方,看到熟悉的人即將步入人生新階段,看到這寧靜平凡的煙火氣息……
一股強烈的不舍與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膽怯,悄然從心底最深處蔓延開來。
原來,他并非真的不怕死。
只是之前,沒有這么多具體的牽掛。
就在他心緒紛亂,腳步有些踉蹌地走在田埂上時。
前方不遠處,月光與陰影交界的地方,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落下,恰好擋住了他的去路。
曹飛心中一緊,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待看清來人那平淡無波的面容和古樸的灰色布衣時,他先是一驚,隨即又奇異地平靜下來。
是滅異者。
“你來干什么?”
曹飛停下腳步,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疲憊和警惕,卻沒有多少恐懼。
滅異者沒有回答。
他甚至沒有看曹飛,只是自顧自地走到路旁一個廢棄干涸的老井井沿上坐下,姿態隨意。
隨即變戲法似的從腰間取下那個舊酒葫蘆,拔開塞子,仰頭“咕咚咕咚”連灌了好幾口烈酒。
濃烈的酒香在夜風中飄散開來。
然后,他將酒葫蘆朝著曹飛的方向,遞了過來。
動作自然得仿佛他們已是相識多年的酒友。
“喝。”
他只說了一個字,聲音平淡,卻有種不容置疑的霸總味。
曹飛沒有去接,只是看著他,疑惑更深,“你大老遠跑來,就是為了找我喝酒?”
這比滅異者直接來殺自己更不可思議。
“怎么?”
滅異者轉過頭,冷笑道:“怕我在酒里下毒?”
曹飛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