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那柄斜插在地、散發著冰寒劍意的古樸長劍。
門前所有異人,無論先前是貪婪還是絕望,此刻臉上血色“唰”地褪盡,只剩下純粹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一是驚,滅異者為何會出現在此地?
二是惑,他……為何要出手救下曹飛?
沒人敢動,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鈴聲傳來的方向。
很快,那個標志性的身影映入眾人眼簾。
依舊是那身沾滿塵土與暗沉血漬的粗布衣衫,胯下還是那頭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小毛驢。
只是衣衫上的血跡似乎比傳聞中更斑駁了些,帶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煞氣。
沒人敢因這邋遢落魄的外表生出半分譏笑,唯有深入骨髓的寒意。
“咕咚……咕咚……”
滅異者翻身下驢,動作隨意。
他解下腰間那個看起來同樣陳舊的酒葫蘆,仰頭灌了幾口。
仿佛眼前這十余名如臨大敵的異人高手和滿地的狼藉根本不存在。
他就這樣提著酒葫蘆,步履閑散地徑直走到曹飛面前。
“噌——”
一聲輕吟,他隨手拔起了插入青石的古劍。
動作流暢自然,仿佛只是撿起一件不小心掉落的尋常物品。
將古劍隨意插回背后那簡陋的劍鞘,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酒漬。
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曹飛臉上,聲音沙啞平淡:“我早說過,多管閑事,對你沒半分好處。”
“你看,甚至無需我動手,這些為了活命什么都做得出來的家伙,就足夠讓你麻煩纏身了。”
曹飛面色平靜,眼神里沒有絲毫劫后余生的感激,反而帶著一股疏離的冷意,“我多不多管閑事,和你有雞毛關系?”
在他感知中,滅異者方才那一劍,是為了斬滅襲擊他的各種神通武不假。
但那股沛然莫御的劍意掃過時,針對他的那份冰冷審視也同樣真切。
這絕非救援,更像是一種……
居高臨下的宣告,或者說,是獵人對自己認定的獵物所有權的宣示。
滅異者又灌了口酒,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語氣聽不出喜怒,“莫非你真以為,憑你現在的本事,能擋得住我?”
曹飛沉默,他從未如此天真。
即便已踏入追日境,實力遠超在場任何一位大宗師或道尊。
但面對滅異者那斬殺十余名頂級異人,逼得老天師險死還生的一劍,他心中自有衡量。
除非能徹底掌控那玄之又玄的月咒靈覺,否則,無人能真正遏止這柄殺戮之劍。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固執。”
滅異者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回答,更像是自自語。他像是真的只是路過,撿回自己不小心掉落的劍。
便轉身牽起小毛驢的韁繩,準備離去。
“再這樣下去,不僅你會死,還會連累你身邊所有人,好好想想吧。”
他翻身上驢,銅鈴聲再次響起,伴隨著嘚嘚的蹄聲,緩緩融入長街漸濃的暮色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直到那催命般的鈴聲徹底消失,門前凝固的空氣才仿佛重新開始流動。
幸存的異人們不約而同地長出了一口氣,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短暫的死寂后,有人似乎為了驅散心頭的恐懼,強撐著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哼,在滅異者面前,不也是連屁都不敢放一個?我看他也不過是仗著那柄詭異的劍。”
“就是,與其把性命寄托在別人是否發善心上,還不如靠自己搏一把。”
話雖如此,卻沒有一個人真正離開。
所有的目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再次死死地聚焦在曹飛的手腕上那只晶瑩剔透的玉鐲。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