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那雙深邃的藍色眼眸,如同兩汪不見底的寒潭。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不知……閣下高姓大名?”
曹飛神色坦然,“高姓大名談不上,我叫曹飛。”
“原來是曹公子。”
老爹微微頷首,那別扭的腔調和他故作古式的用詞組合在一起,產生一種怪異的違和感。
在落座之初,曹飛便已悄然運轉天眼,將老爹周身氣息探察了一遍。
對方體內并無半分靈力或真氣的痕跡,確實是個純粹的普通人。
為了驗證,曹飛在開口時,刻意將一絲極細微的靈氣混入音波之中。
這手段尋常人絕難察覺,但對于感知異常敏銳的存在,卻能引起本能的反應。
客套之后,老爹的語氣陡然轉冷,透出一股毫不掩飾的失望與輕蔑,“老夫本以為,此番能逼得江千絕那老鬼親自下場,與我一決高下。”
“未曾想葉漢星竟派來一個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莫非,是自覺毫無勝算,索性破罐破摔了?”
說話間,曹飛的天眼已如無形的雷達掃過整個奢華而空曠的大廳。
廊柱后,帷幔的陰影下,甚至高處那些裝飾性的雕花縫隙里。
至少有八個冰冷的狙擊點,黑洞洞的槍口隱伏其間,鎖定了賭臺周圍的每一個致命角度。
對方明顯是做了萬全的準備,賭桌上是規矩,賭桌外……則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懾。
曹飛仿佛對那無形的殺機毫無所覺,“賭桌之上,難道不是只論輸贏嗎?什么時候開始按年歲論高低了?”
說這些話時,他氣定神閑得不像一個即將賭上一切的參與者,倒像是個置身事外的觀棋者。
老爹沉默地注視著眼前的年輕人。
二十上下的年紀,面對自己積累數月,堪稱恐怖的賭壇威名,以及這游輪上無處不在的壓迫感,竟能如此沉靜。
這絕非尋常賭徒所能擁有。
要么,是心境修為已達化境,真正做到了古井無波。
要么,就是那句神州俗語所說的——初生牛犢,不知虎威。
“老先生。”
曹飛率先打破了沉默,微笑道,“我已經自報家門,您卻還沒告訴我你的名號,這似乎于禮不合吧?”
老爹聞,不由得哈哈大笑,“曹公子方才不是說了么,賭桌之上,只論輸贏,關姓名年紀何事?”
“贏了,自然名利雙收,輸了……誰又記得住一個失敗者的名字?”
“您的意思是,只有贏家才配被記住名字?”
曹飛的笑容加深了些許,“那我的名字你剛才已經記住了,也就是說,我才是贏家咯?”
“伶牙俐齒!”
老爹眼中精光一閃,“世人都說神州之人,無論老少皆巧舌如簧,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不過,話說得再漂亮也是無用,咱們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
“正合我意,就是不知道,咱們要玩什么?”
此話一出,不遠處的葉玉瑤差點一個趔趄,她緊緊抓住父親的手臂。
“爸,你聽到了嗎?他連賭什么都不知道,這……這怎么可能贏啊!”
“你快想想辦法,現在把身家分我一半還來得及,不然輸光了,我們真要喝西北風了。”
葉漢星無奈地拍了拍女兒的手,低聲道:“傻丫頭,籌碼早已經過國際公證,白紙黑字,哪還有反悔的余地?”
他擔心的何止是破產后的生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