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業見屋里亮著燈，就沖里面喊了一聲。

“誰呀？”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屋里走了出來。

他一身黑色大褂，頭上還戴了一頂黑色的小圓帽。

個頭也就一米七左右，下巴上還留著一撮山羊胡。

秦守業打量他的時候，他也在打量秦守業。

“小伙子，我不認識你啊……”

“我是姜大哥介紹過來的，您是金先生？”

秦守業看他的穿著打扮就知道，對方是個窮講究的人，所以稱呼也就變了。

“你姜大哥叫啥名？”

“姜老憨。”

那人點了點頭。

“那你進來吧！”

秦守業把車子撐起來，然后就進了屋。

金老頭看了看車上的東西，也沒說啥。

倆人進了屋，屋里還有幾個人。

一個小腳老太太，還有三男三女，看著也就二十來歲。

“你們都歇著去吧！”

老頭子一發話，他們就離開了，小腳老了去了里間屋。

“小伙子，姜老憨跟沒跟你說，我想換啥？”

“說了，細糧！”

“我今兒帶了兩袋子大米，還有兩袋子驢肉。”

“驢肉？新鮮不？”

“今兒下午剛殺的，肉還溫著呢。”

“那行……糧站大米一斤……”

不等金老頭說完，秦守業就打斷了他。

“你要是按糧站的價算，今兒這買賣咱就做不成了。”

秦守業不是冤大頭，更不是來搞慈善的。

他之前從黑市弄的大米都兩塊多一斤了。

現在價格估計又漲了兩三毛。

糧站大米一斤才多少？四毛錢撐死了！而且現在是按票，按糧本買！你有錢有票沒定量，也買不到。

價格差了快十倍了！

“小伙子，你別急著走啊！”

“我說我的價，你說你的價，有商有量的，這買賣才能成。”

“我看你就壓根沒想做買賣，你是打算明搶！”

“糧站大米才多少錢一斤？黑市大米多少錢一斤？差著十倍的價呢！”

“小伙子，沒你說的那么夸張，糧站大米三毛五一斤，黑市大米也就六七毛。”

秦守業有些無語。

“我這大米前些天剛淘換回來，一斤都要三塊錢了！”

“你跟我說六七毛？要真有這個價……也別七毛，我給你一塊錢一斤！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金黃昌表情變得有些尷尬了，他還想著忽悠一下秦守業呢。

“小伙子，你說這價碼也不著調啊，哪兒有三塊錢一斤的大米啊，誰家也不是印錢的，這價兒壓根兒沒人買。”

“你不買，有的是人搶著買！現如今糧站沒糧本兒，壓根兒買不著糧食！定量剛夠嚼谷，誰家還能把糧食倒騰出來賣啊？”

“黑市糧價自然就躥上去了唄。”

“您也甭跟我繞彎子，大米就按三塊一斤算，驢肉五塊一斤。”

“對了，我那袋子里還有些臘豬蹄子，六塊錢一個。”

“小伙子，你想錢想魔怔了吧？豬蹄子一個能有一斤嗎？要價兒比驢肉還貴？”

“臘豬蹄經放，擱個三五年照樣能吃。”

“驢肉可不禁放，兩三天就臭烘烘的了。”

“反正我就這行市，要不是看姜大哥面子，我都不帶搭理這事兒的！這些玩意兒拿出去，眨眼間就能換成現錢！”

“我手里攥著現錢，總比攥你那些老物件踏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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