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剛看見的那些景象,也是我原本應該經歷的事情,其實時間不被啞魈吃掉,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但如夢君所說,我注定失敗。”
“我深深的反省我自已,或許我永遠都不能成功。”
“我也思考了你,一個不知道被分割了多少次的無名分裂體。”
“我們不一樣...”
“你也是最特殊的那一個....”
“也許,你會基于你那強大的心態,跳出所有枷鎖,揭開最終的謎題。”
“事實上,哪怕是走到終點的我,也仍然沒有搞清楚,我們究竟犯了什么罪。”
“我過濾掉了無數的可能,最后只有一個疑點沒有了解清楚。”
“為什么我們所有人都可以使用stc,stc又究竟是什么東西...”
“什么叫做打散成原始物質...”
“為什么我們可以開始合成...”
“為什么我們會合成成功...”
“或許,這一切的背后,就是我們的原罪。”
“我們都是我,我們都有執念,那么接下來,請替無數個分裂體,也替你自已,去搞清楚stc的來龍去脈吧...”
“其實我早就做好了由你接任的準備,只不過這一刻來的‘早了’一些...”
“我,會盡可能的留下我的一切....”
賦耶魯剩余的十八年壽命,變成了彈指一揮間。
他的身子開始不斷的逆生長,跟剛剛畫面中的景象一樣,他變成了更小的孩子,之后是坐在透明細絲上的嬰兒,最后是蜷縮在一起,連眼睛都沒有睜開的幼嬰。
而在這個過程中,他額頭上的五根藍色光線,始終沒有消失。
幼嬰緊閉著眼睛,握著青紫色的拳頭,喉嚨里在醞釀著某種聲音。
終于,他仿佛發出了人生中第一聲稚嫩而脆弱的啼哭。
也是這一瞬間,他額頭上的五道光線驟然明亮。
浩瀚宇宙的深處,也隨即傳來了五道無根無源的磅礴能量,仿佛在四周的空間內,攪起了一場無聲無息的粒子風暴。
程乞抬著頭,環視著四周虛無的一切,在冥冥中有所感知。
這是他從未了解過和接觸過的超高等科技,它就像是神的旨意,不接受凡人的反駁,更不允許凡人的對抗。
退化成幼嬰的賦耶魯,也在這一瞬間,變成了某種純粹的能量體,緊接著,他仿佛被無形的利刃,切割成了均勻的五份,似乎有微觀粒子的割裂聲和摩擦聲傳來,那像是無盡的哀嚎。
一個真正的生命,變成了一種能量形態,以一種超時空的速度,驟然升空,又在剎那之間分散開來,朝著五個不同的方向,如空間跳躍般,消失在了茫茫的宇宙,仿佛沒有人能夠追溯。
程乞立在地面上,瞳孔凝聚成一個黑點,襤褸的披風微微飄動。
他親眼看到了審判和懲罰,他感受到震撼,感受到渺小,感受到天命不可違,感受到無盡的憤怒,也感受到了自已的過去。
啞魈的能力是野蠻的,它投射出來的畫面中,那個向著夢姐肚子,倒退爬行的嬰兒,也是同步的結局。
就在他伸著弱小的手臂,即將觸碰到夢姐的一瞬間,他未發育成熟的臉龐中,卻帶著經歷無盡歲月而凝聚成的不甘與絕望,小小的身軀,也被分成了五份,變成五道光芒,消失于無垠,再無蹤跡。
漸漸熄滅的畫面里,只剩夢君那肩頭顫抖的背影。
程乞的思緒沸騰著,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賦耶魯根本不能回到,他雖然從生命的盡頭開始折返,看似遠離了被五等分的結局,但其實,他的一生就像是一條線段,不管從那一頭開始,在另一端等待他的,都是同樣的結果。
啞魈的復仇,只是加快了這一進程。
程乞終于明白了賦耶魯與夢君的對話。
——“你的夢都是同一個內容,不論你正向行走,還是反向行走,你的結局都是一樣的。”
賦耶魯已經在夢里,無數次的看過自已的結局。
——“哥,你能讓我在最后的時刻,感受到寬慰嗎?”
在迎來最后結局的一刻,他期望得到正常的關愛,而夢君為他讓開的路,其實就是夢君作為哥哥,為弟弟的送別。
至于賦耶魯口中的新的希望。
程乞的眉頭輕輕皺起。
似乎是自已的心態,對他產生了影響,盡管之前兩人還各執已見的爭論過,但其實滿心絕望的賦耶魯,早已經在無數次對程乞的觀察中妥協了。
用盡了各種辦法,又看見過無數結局的賦耶魯,也早就把希望寄托在了程乞的身上。
一個細節,已經透露出了他的想法,之前的賦耶魯,只是合并了stc,卻沒有合并程乞。
在賦耶魯被五等分之前的一瞬間,他還留下了這樣的話。
“也許你的樂觀是正確的...”
“那應該是一次新的嘗試...”
“有的人是主角,有的人是配角...”
“經歷了無數的掙扎,我已經認清了,我恐怕是那個配角,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主角...”
那個時候的賦耶魯,正在喪失語組織能力,他已經不能百分之百的控制自已,他的語也有些正反不分。
也不知道他在呼喚程乞的名字,還是在表達著自已的期盼。
“啟程...”
“啟程...”
“啟程啊...”
“啟程吧...”
當啷——!
賦耶魯消失的位置,一枚纖細的透明手環,從無數透明細絲中掉落,砸在公正之路最頂端的平臺上,又一路向下滾動,撞擊著每一層臺階,發出一次又一次的清脆敲擊聲。
最終。
這枚閃爍著無數星辰的手環,撞擊在程乞的腳尖,傾斜著在原地嘩啦嘩啦的轉動,最后消耗掉了所有的動能,靜靜的扣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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