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沒辦法做一個神,只能試著做好一個人。
一道孤影立在高空,阻隔在噩夢潮汐和夢之城之間。
他緩緩回頭,長發橫向飄動,再次看了一眼夢之城,雙目中倒映出無數子民,以及坐在溫室中的程乞。
夢君轉過身,平靜的吸了一口氣,眼睛驟然明亮了幾分。
目光如磐石一般看向噩夢潮汐,他伸開手臂,手臂從斜指向下的角度,緩緩抬起。
夢之城中,飛起無數藍色的單位化模塊,那是一種方方正正的藍色金屬薄片,宛若逆流而上,回歸于天空的雪花。
億萬模塊在天空中互相拼接,浩大壯麗,組成著了首尾相連的圓弧形墻壁。
所有人都被墻壁保護在內,只有夢君一人立在墻壁之外。
人們看見了夢君在怒吼,大鯨魚莫莫莫在鳴叫,他們扶搖直上,義無反顧的沖向了無邊無際的噩夢潮汐。
像是有無形大手操控著拼圖,保護墻的最后一個缺口閉合后,所有聲音和畫面都戛然而止。
不管戰斗多么華麗,多么熱血,亦或者是多么兇殘和恐怖,一切的一切,都與夢之城和程乞毫無關系,那只屬于夢君一個人。
“每次都是這樣。”
原初先生看著天空,又掏出酒葫蘆,手指在葫蘆上摩擦,但沒有喝,表情很糾結,擔憂之中,又夾雜習以為常的無奈。
“大哥會一個人搞定一切。”
“除了利用固體拼接護盾將我們保護起來,他再也不會攜帶任何武器和工具。”
原初先生盯著天空,眼睛有些失神和發直,“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對抗噩夢潮汐,但每一次,他都會順利歸來,為我們換來一段時間的太平盛世。”
“用大哥的話說,這叫...”
原初先生忽然苦澀的笑了笑,拔開塞子,賊兒了一口酒,“責無應當。”
坐在沙發上的程乞,眼睛閃了閃,猜測道:“責無應當=責無旁貸+理所應當。”
原初先生笑了笑,“嗯,這次猜對了。”
程乞仰起頭,視線穿過透明屋頂,環視四周天空,所謂的固體拼接護盾,就像是一個散發著淡淡藍光的巨型雞蛋殼,圍住了整個天空,將最柔軟的東西保護在內部,而自已所在的這間透明房屋,則像是安全空間內最舒適的溫室,應該用來呵護脆弱的小花小草。
程乞思考著夢君那令人啼笑皆非的成語合拼大法。
那和夢姐的胎教有關,當年的夢姐只要閑暇下來,就會躺在竹椅上一邊撫摸著肚子一邊念詩,她有著天真而美好的期盼,希望自已的孩子長大后,成為一個有知識有文化的人。
可夢姐的一番好意,作用到夢君身上之后,變得有些不倫不類,用夢君的話來講——學雜了。
這就像是一種夸張的放大。
假設所有的夢都有一名設計師,那么它向來是一個又抽象又調皮的搗蛋鬼,將某些東西夸張化,是它的慣用伎倆。
比如,你在入睡前用拖鞋拍死一只小強,那么在夢中,你有可能見到肌肉小強,小強之祖,亦或者無窮無盡的小強軍團。
程乞的眼睛瞇了瞇。
想到了夢姐的另一些行為。
在夢鄉村的時候,就已經是夢姐的夢了。
她拜托憨蛋,以及猴尾和猴爪兩兄弟,假扮忽然出現的匪徒,隨時隨地的發動偷襲。
這么做的目的,一是為了提高夢姐本身的警覺性,二是為了胎教。
因為夢姐覺得,這世界危機四伏,一切都要小心謹慎,隨時都會出現不懷好意的惡人。
因此,她希望自已的孩子,以打娘胎里開始,就擁有極高的警覺性,以及敏銳的洞察力和偵查意識。
“如果一切都被放大的話...”
程乞凝視著天空,眼睛開始連續不斷的閃爍。
“賊兒,斯哈~這些噩夢潮汐究竟是什么東西呢?”
原初先生有些哀愁和無奈,“為什么一定要對我們糾纏不休?!我們不曾侵略,不曾殺生,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們,還有沒有天理?!”
程乞看著憤憤不平的原初先生,思緒在快速運轉。
那么所謂的噩夢潮汐...
會不會也是一種夸張的放大...
這一切有沒有可能,來自于夢姐那需要隨時保持警覺的胎教?
也就是說,夢君將這種習慣,從夢中帶入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