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軍寨的重甲步兵方陣,在劉鐵柱的親自率領下,烏維帶著數百個身穿鐵甲的巨漢站在頭排,如同移動的鋼鐵城墻,踏著整齊而冷酷的步伐,穩穩抵住了契丹人散亂而絕望的沖擊。
長槍如林,從盾牌縫隙中刺出,將狂奔而來的戰馬捅翻,刀盾手緊隨其后,砍殺落地的騎兵。
兩翼,張大膽、徐強率領本寨騎兵,飛虎衛統領周揚的騎兵如同最精準的鐵鉗,在箭雨和投擲火器的掩護下,反復沖殺、切割,將龐大的契丹軍陣撕扯成無數無法呼應的小塊。
更有袁飛、伯恩率領的一支輕騎,早已迂回至戰場側后,用弓弩和套索猛烈襲擊河灘邊試圖重新組織或準備渡河逃竄的契丹后軍。
阮三領著臨時組建的水軍第四營殺出,配合岸上的部隊,徹底斷絕了韓德讓大部的退路。
戰斗從深夜廝殺至東方泛起魚肚白。
當黎明的天光,終于艱難地穿透戰場上空的硝煙與塵土,照亮老鴉口那片廣闊的荒草甸。
映入眼簾的已是一片真正的尸山血海。
人尸馬骸層層疊疊,破碎的旗幟、兵刃、甲胄散落四處,許多地方仍有余燼在燃燒,黑煙裊裊。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與焦糊味彌漫在清晨的空氣中。
韓德讓身披十余創,甲胄破碎,全靠麾下最忠勇的一批親衛拼死護衛,丟棄了絕大部分兵馬和損失九成后,才得以殺開一條血路,跌跌撞撞,涉過已被染紅的河水,逃回北岸。
回頭望去,跟隨他渡河的萬余契丹精銳,此刻能掙扎上岸的,已不足一千,且大多帶傷,丟盔棄甲,士氣徹底崩潰。
超過八千具尸體,連同更多的無主戰馬,被遺棄在了南岸那片死亡草甸上和拒馬河流中。
劉鐵柱與周揚同樣付出了相當的代價,兩軍加起來的傷亡,數以千計,但戰果無疑是輝煌的。
他們迅速控制戰場,救治傷員,并開始最重要的工作——補刀傷兵,抓捕俘虜,收攏那些受驚但完好的契丹戰馬,以及清點其他繳獲。
從子夜到黎明,拒馬河南岸長達數十里的戰線上,五場規模浩大、慘烈無比的戰事先后爆發又漸漸平息。
女真蒲察、圖魯木兩路萬人聯軍,合計折損過半,狼狽遠遁,短時間內,已經無力再戰。
契丹蕭鐵鷹寄予厚望的三路精銳:
耶律斜軫部被“山崩”分割圍困,近乎覆滅;
蕭撻凜部在鬼見愁峽谷遭火海地雷吞噬,十不存一;
韓德讓部萬人渡河,在老鴉口被“口袋陣”幾乎全殲。
三方總計傷亡超過一萬兩千,其中陣亡與被俘者甚多,損失的戰馬、器械、輜重無數。
然而,這并非全部。
幾乎就在蘆葦堡、雙渦堡正面激戰,三路騎兵相繼覆滅的同時,在鐵血軍寨正面對應的北岸廣袤草原上。
蕭鐵鷹為策應奇襲、牽制軍寨主力,還派出了一支超過八千人的騎兵部隊,大張旗鼓,試圖從看似防御最嚴密的正面尋找渡河點或至少施加巨大壓力。
但這支隊伍,剛剛接近河岸,尚未開始試探,就遭遇了早已沿河展開、嚴陣以待的鐵血軍寨預備精銳。
龐仁,張崇率領的本部精銳和固定戍堡的猛烈打擊。
床子弩的遠程狙殺、投石車拋射的轟天雷,騎兵小隊的不間斷騷擾、以及南岸不時升空的信號火箭,使得這支隊伍疑神疑鬼,前進不得。
當他們得知其他三路慘敗的消息之時,軍心已亂,不待酋帥蕭鐵鷹的新命令傳來,便自行緩緩后撤,避免了又一場可能發生的災難。
至此,蕭鐵鷹精心策劃的“趁火打劫,正面施壓”的組合拳,被鐵血軍寨以更加精準、犀利的“鐵砧”計劃配合正面彈性防御,徹底粉碎。
鐵血軍寨的勝利,是防御體系與意志的勝利。
早在數月前,秦猛與諸葛風、趙開明等人便開始依托拒馬河,構建一個立體的“水陸防線網絡”。
水上,阮氏兄弟、李明等將統領的大小戰船、巡邏艇,控制關鍵河段與渡口,成為活動的堡壘和支援力量。
陸地,以鐵血軍寨、雙渦堡、蘆葦堡等大型戍堡為核心,輔以眾多小型烽燧、哨卡、預設陣地,形成層次縱深。
情報,飛天衛暗部滲透,契丹內部線人,軍中精銳斥候前出,構成了幾乎透明的敵情感知網。
兵力,軍寨全力招兵買馬,新兵在嚴格訓練和以老帶新下迅速成長,與老兵混編,在此夜被全面動員,依據預案,在各自戰位發揮了關鍵作用。
新兵經歷了血火洗禮,老兵展現了中流砥柱的作用。
最為關鍵的火器,從戍堡的“飛雷”、到伏擊戰的“炸藥塌方”和“踏發雷”、再到野戰用的燃燒瓶、竹筒雷、以及大規模震懾用的轟天雷……
被因地制宜、組合使用,將技術優勢與戰術地形結合到了極致,多次在關鍵時刻決定了戰局。火藥熱武器的使用,也掀起了戰術革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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