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崔家名下的不動產,如宅府別院、田契地契、糧米布匹、商鋪礦脈等產業,其數量與價值更是駭人聽聞,足以抵得上大周朝廷數年的歲入。
這還僅是明面上的數字。若非石地虎、陳石率領的飛天衛,憑借暗部情報人員的精準配合。
在抄家過程中利用職權,將其中部分金銀與最珍貴、便于隱匿的古玩珍寶、金珠玉石等物,或暗中轉移,或甚至不惜暫時投入糞坑藏匿。
參與搜刮的邊軍將士也不乏中飽私囊,實際的總數恐怕還要翻上一番。
而幽州各郡,秦猛派出的隊伍四面出擊,八面合圍,許多優質產業、旺鋪悄無聲息地便被劃歸其名下,錢財匯總起來數量也極為可觀。
這些“戰利品”,秦猛自然不會傻到再與帥司和其他將領分潤,全都歸入自己的囊中,對此,帥司和其他將領也心照不宣,選擇了默認。
即便如此,當那些“明面上”查抄的財富匯總至邊軍帥司時,那龐大的數額依然讓以吳振為首的一干將領震驚到無以復加。
他們這才恍然,為何歷來大周稅收墊底的邊陲幽州,軍餉卻總是拖延緊張,原來并非此地貧瘠,而是民脂民膏早已被這些蛀蟲吞噬殆盡!
大帥吳振,終究是文官出身,深知朝堂平衡之道。
他面對這潑天富貴,強壓住手下將領們渴望盡數用于軍備的沖動,親自裁定:先將總數隱去少說一半,部分作為待上繳或打點朝廷的“贓物”封存。
其余部分,僅拿出約五成,分配給虎賁三衛和鐵血軍寨,專項用于補發積欠軍餉、犒賞將士以及修建加固邊防工事。
在分配錢糧的會議上,吳振白凈的臉龐上滿是凝重之色,語氣十分嚴厲地告誡齊聚一堂的將領。
“此番清算,所得錢糧皆用于強軍備戰。爾等身為邊防大將,肩負守土之責!
如今錢財也分了,糧食也有了,本帥希望你們回去后,勤加練兵,嚴加戒備,隨時準備應對韃虜入侵!”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此舉一切皆為備戰!若是讓本帥知道,誰敢在此關鍵時刻胡作非為,私吞糧餉,懈于防務,就別怪帥司軍法無情!”
“我等謹遵大帥令諭!”堂下眾將紛紛肅然應諾。
他們都清楚,吳振此絕非虛聲恫嚇。因為北方草原上空,一場更大的戰爭風暴,正在悄然凝聚。
今年將有二十萬韃子南下寇邊的消息,并非空穴來風。
帥司以及各衛將司早已收到來自草原的密報。
去年吃了大虧的契丹、女真兩族,今冬異常活躍,正頻繁在各部落間走動,秣馬厲兵,意圖報復。
這也是吳振最終能下定決心,以鐵血手段果斷清算崔文遠的主要原因。
——若內部不穩,外敵來犯時,幽州必破,屆時他這位幽州最高軍政長官必定難逃朝廷重責。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整肅內部,整合力量。畢竟崔文遠勾結韃虜罪證確鑿,容不得其家族狡辯,而他吳振在朝堂之中亦非無人,自有依仗,不懼崔家事后反撲。
此外,查抄的大量產業也被巧妙分割。
一部分用以撫恤、獎勵有功將士的家屬;
另一部分則通過作價轉手,讓本地那些素有清譽、風評不錯的富戶商賈接手,以此換取他們對邊軍帥司新政的支持。
尤其是帥司公開甩賣崔文遠黨羽產業一事,在幽州城引起了巨大轟動并引發
各地商隊聞風而動,紛紛涌來!
本地豪強也接連不斷前往帥司拜謁,許多邊軍將領及其關聯人士也趁機暗中盤下不少產業。
這套利益瓜分與拉攏手段雖屬官場常態,卻迅速穩定了幽州局勢,并贏得了相當一部分有產者的支持。
一時間,原本因糧餉不繼而士氣低落的邊軍各部,頓時煥發了生機。
軍營中,士兵們領到了足額的餉銀,飯食里多了油腥,修筑工事的民夫也得到了實惠的工錢,整個幽州的備戰氛圍空前高漲。
清除內部隱患帶來的巨大紅利,正迅速轉化為扎實的戰備力量,以應對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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