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碎裂聲、兵刃折斷聲、臨死前的哀鳴聲,伴隨著他狂暴的突進,硬生生在密集的敵群中犁開了一條血路!
官兵兵馬統制官楊浩,亦是軍中有名的勇猛之士,見張大膽如此猖獗,拍馬舞刀上前迎戰。
“狂徒受死!”
然而,勇氣并未能彌補實力上的絕對差距。
兩馬交錯,只一個照面,張大膽的狼牙棒以摧枯拉朽之勢,直接砸碎了楊浩的刀鋒,去勢依舊不減,進而重重轟擊在他的頭盔上!
“砰!”
一聲悶響,紅白之物四濺。楊浩連人帶馬被砸翻在地,頭顱已不成形狀。
“不,浩兒——!”正在不遠處試圖穩住陣腳的別駕楊爍,親眼目睹愛子慘死,發出一聲凄厲至極的哀嚎,眼睛瞪得溜圓,目眥欲裂。
無邊的悲痛瞬間被更大的恐懼所淹沒。他看到那擊殺兒子的兇神張大膽,目光如電般掃了過來,猙獰而笑。
楊爍渾身一顫,復仇的念頭被求生本能徹底壓垮。他猛地調轉馬頭,沖到面如死灰的崔文遠身邊,嘶聲喊道:“大人!快走!快走啊!”
再也顧不得其他,與眾親衛一起護著失魂落魄的崔文遠,倉皇向后方騎兵稀疏處逃竄。
崔文遠被親兵裹挾著,回頭望去,只見漫山遍野都是喊殺聲,官軍旌旗倒地,士卒狼奔豕突。
前有猛虎下山,后有惡狼撲背,配合得天衣無縫。他雙目瞬間布滿血絲,一切都明白了。
什么剿匪,什么飛云山賊寇,這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殺局!一個精心為他崔文遠布置的墳墓!
“秦猛……安北將軍……你好膽!你竟敢不守規矩,加害朝廷命官,這是謀反!株連九族!”
崔文遠紅著眼,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如同受傷的野獸般低聲咆哮,重復著這句話,既有滔天的恨意,更有深入骨髓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秦猛怎么敢對他這個封疆大吏動手?卻不想想自己屢屢勾結韃子壞規矩,休怪他人反擊!
“崔文遠跑了!大家快跑啊!”
負責中軍指揮的秦小六,眼尖地看到了敵方核心人物的逃竄,立刻命手下大聲呼喊。
這一聲呼喊,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就已瀕臨崩潰的地方軍隊,最后一點抵抗意志也徹底瓦解。
“快跑,逃啊!”不知誰先喊了一聲,潰敗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出現了大面積的逃兵。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在騎兵無情的沖鋒砍殺下,潰敗已不可逆轉。
兵敗,如山倒。
山下的戰斗,隨著那面代表著崔文遠權威的帥旗,在一陣混亂和踐踏中,頹然倒下,已接近尾聲。
殘陽如血,映照著尸橫遍野的戰場。
崔文遠在楊爍和少數忠心護衛的拼死保護下,終于從混亂的戰場上殺出一條血路,丟盔棄甲,如同喪家之犬般,朝著幽州城方向亡命逃竄。
然而,飛云山一方顯然不愿就此放過他。張大膽、秦小六、劉沖、陳虎等將領各自率領精銳騎兵,分路追殺,馬蹄聲如影隨形。
張龍、齊達等則分別帶隊,如同獵犬般穿插迂回,不斷沖散、截殺那些試圖聚攏的潰兵,將崔文遠的逃亡之路變成了一條艱難的歸途。
亂軍之中,喪子之痛未消的別駕楊爍,被馬快趕上的秦小六瞅準機會,一記精準的槍桿狠狠掃在背上。
他當即慘叫一聲,口噴鮮血,從馬上不慎栽落,瞬間被奔騰的馬蹄淹沒。
崔文遠身邊可用之人越來越少,他自己也披頭散發,狼狽不堪,心中充滿了末路的悲涼。
眼看幽州城廓在望,一隊契丹兵裝束的騎兵斜刺里殺出,擋住去路,正是奉命攔截的常勇!
“崔大人,你往哪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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