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猛從不認為自己高尚。襲擊黑狼部,就是為了掠奪牛羊牲口來壯大自身。
為此,他從去年就開始謀劃,派人時刻盯著。出兵時,千多人的運輸隊伍隨軍而來!
裹挾戰利品轉移,也是事先安排。
鐵血軍寨的輔兵常接收戰利品,熟能生巧。分工明確,如工蟻般將物資有條不紊裝車。俘虜中的青壯年被挑出,在“勸說”下,負責最繁重的駕車和驅趕牲畜。
秦猛為了戰利品,誰又不是呢?
趙起將軍的深謀遠慮在此刻彰顯。他來時途中建立的臨時營寨并非隨意之舉,而是精心設計的“中轉站”。
這些營寨留有守軍和基礎設施,此刻成了返程隊伍最安全的歇腳點和補給點。
從黑狼部舊址到雙渦堡,這條生命線被分段激活。
首撥于統計完的當日午后,由韓勇率五百輔兵,王鐵山率千余精銳騎兵護送出發。這支隊伍主要裝載最貴重物資和部分駕車的青壯俘虜。
隨后兩日,第二、三撥,由李山、周揚、李雄、王魁等將領分別率領,每次出動上千騎兵,核心任務是驅趕數以萬計的羊群和剩余俘虜。
掃尾與斷后:趙起親率兩千精銳,及秦猛麾下最精銳的千余騎兵,作為最后力量留守空營。
他們不僅要帶走最后一批物資,更是要震懾四方,為前方轉移贏得時間。
就在周軍精密運作時,草原上的復仇力量也在蒲察部的游說下,開始聚集。
蒲察部大酋長蒲察蒙托的信使,帶著對周軍“殘暴”的控訴和唇亡齒寒的警示,奔走在各部落之間。
女真禿鷲部、黑鷹部,狼戎族青狼部、白鹿部,甚至更遠的部落都收到了聯合出兵的提議。
盡管各部落間仍有齟齬,但周軍帶來的壓迫感如此真實。黑狼部覆滅近在眼前,蒲察部狩獵隊的血案更加劇了恐慌。
此刻不集結,很可能被各個擊破。
于是,一種默契在草原上形成。各部或加強戒備觀望,或秘密調動人手,向約定地點靠攏。
雖然聯軍的人數、指揮權、協調作戰等問題依舊棘手,但一支強大、帶著復仇意味的隊伍,已氣勢洶洶向黑狼部原駐地殺來。
可惜來晚一步!
他們低估了周軍轉移的速度。
無數探馬在駐地附近徘徊,聯軍主力未至,哨探戰爭已慘烈爆發。
聯軍派出的游騎,確是百里挑一的精英。他們熟悉草原,能通過風中的氣味、雪上的痕跡追蹤。
他們是部落的眼睛,是驕傲的獵人。然而,這次遇到的是更狡猾、更專業的“獵手”。
……
夜色如墨,寒意刺骨。
五名蒲察部哨騎悄無聲息滑過草原。領頭小隊長圖蠻眼神銳利,抬手示意停下。
側前方雪坡突兀。空氣中,一絲被壓抑的人體生機若有若無。
圖蠻直覺尖叫,這里有問題。他打個手勢,四人散開,拔刀呈扇形包抄。
最右側騎士馬蹄,剛要踏上雪坡邊緣。
“噗!”一聲悶響。
雪地中,一道瘦小白色身影彈射而起,是石地虎!他手中烏光閃過,精準劃過戰馬前腿肌腱。
戰馬悲鳴跪倒。騎士滾落未穩,石地虎已貼上來,雙短刀直取咽喉心窩。
騎士揮刀格擋,濺起火星。石地虎更快,身影一矮滑過刀鋒,短刃已捅入肋下,劃破心臟。
幾乎同時,雪坡各處爆開雪浪,飛天衛斥候暴起。
石地虎解決對手,凌空撲向圖蠻,雙刃直取天靈蓋。快!圖蠻嚇得魂飛魄散,慌忙舉刀硬架。
“鐺!”巨力傳來,虎口崩裂。石地虎借力空翻落于馬后,短刃從后心刺入。
戰斗不過二三十息,五名蒲察哨騎全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