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明白！”周揚躬身領命。

所謂“打理”，這是邊軍不成文的規律，打了勝仗后，把最好的戰馬牛羊、最完整的裝備、最耀眼的金銀器皿留下，挑些次等的破損的充數。

這不是邊將別有歪心。而是朝廷奸臣當道，貪官橫行，調撥糧餉、裝備、馬匹時常拖延不到。不用這些手段繳獲變賣，邊軍體系恐難維持。

報功方案已定，便是黑狼部落的地盤。這中等部落，方圓百里，適合放牧的草場有十多處。

經眾人商議，最終只能無奈放棄。只能見好就收，裹挾戰利品和人口迅速撤離。

主因是周軍作戰依靠后勤補給，占據牧場準備不充分，離最近邊堡百多里，戰線太長。其次，草原各部落虎視眈眈，眼下根本不適合。一句話，孤軍突襲，能打下卻守不住！

眾人依計行事，龐大機器高效運轉。

秦猛負責俘虜整編。他站在高處，望著下面黑壓壓一片、神色倉惶的俘虜，聲音沉渾有力，由通曉狼戎語的士卒翻譯：

“都聽著！戰爭殘酷，沒人喜歡。但我大周乃禮儀之邦，漢家兒郎崇尚和平安寧，是你們首領，先挑起了戰火！”

他目光掃過眾人，見不少人低頭，語氣稍緩：“如今，你們敗了，成了戰俘。但我等并非嗜殺殘暴之輩。只要放下武器，服從管束，我以軍譽擔保，不把你們當奴隸，會給你們活路，讓你們過得更好。”

“話又說回來，”他聲調一轉，透著威嚴，“既然敗了，就要服從命令。在我虎賁軍，規矩只有一條：肯干活，就能吃飽飯；不搗亂，就有碗飯吃。做得好，有獎勵有提拔。用你們雙手，為自己掙一條活路！”

劍客周鳴目睹這一幕，找到秦猛提意見：“大人，狼戎以家庭為單位。現許多青壯戰死，別把婦孺分開，以安撫其心。等以后與漢人混居，可逐漸同化。”

“不錯，你這才算站在同胞角度考慮。”秦猛本有溫水煮青蛙逐步漢化的想法，聽到周鳴提議，對他態度友善不少。

狼戎族部落，以家庭為單位組成。阿寅勒（家庭-牧團），十幾或幾十口人。十幾個阿寅勒組成一個愛曼（氏族）。十幾個愛曼組成一個鄂托克（部落），即“xx部”。

秦猛采納周鳴建議，并未簡單粗暴打散。而是以家庭為單位編組，百人為一隊，五百人為一部，多為較陌生家庭重新編組。

百人隊設一“隊長”，優先選擇如賈德長老及其親屬、及之前被解救漢人奴工中稍有威信者擔任，并允許擁有個人財產。

五百人設教導隊，由會說狼戎話的軍卒擔任隊長，引導俘虜盡快安定。

同時宣布，原有部落貴族及其親信被單獨編入“勞役隊”，剝奪大部分財產，承擔最苦最累的勞作。

這一手“分化瓦解、拉攏底層”策略效果顯著。普通牧民見周軍未肆意虐殺，反保留其家庭和部分財產，反抗情緒大減。而對昔日欺壓他們的貴族被懲治，不少人暗自稱快。賈德長老更是積極協助安撫族人，換取孫子和部分親族的較好待遇。

繳獲物資清點裝箱，龐大牛羊馬群被分批驅趕。

誰家氈房就由俘虜主導拆卸，無人認領則充公。

輔兵和新兵駕駛上千輛大車，狼戎部落各家拖車全被套上牛馬，在軍士護衛下，開始將氈房、粗重器物拆解裝車……

數千人各司其職，一切井然有序。

就在周軍緊張忙碌之際，黑狼部落被滅的消息，已像草原野火般，借著逃散的潰兵和遠處窺探的游騎，迅速傳遍周邊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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