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我們還未喝交杯酒。”
說著,他起身走到桌邊,取過那對用紅繩系著的匏瓜酒杯,小心斟入酒液。
兩人回到床邊,手臂相交,四目相對。
他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象征著從此夫妻一體,甘苦與共。
放下酒杯,兩人相視一笑。
“官人,天色…天色不早了……”
陳月娘鼓起勇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秦猛心中一動,正欲俯身。
耳朵卻敏銳地捕捉到門外一絲極細微的、壓抑著的呼吸聲。
他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隨即又化作一抹“怒意”。
猛地站起身,對陳月娘做了個“噓”的手勢。
然后,秦猛如同捕獵的豹子般,一個箭步悄無聲息地竄到門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開了房門!
“哎喲!”
“咚!”
門外,正撅著屁股、耳朵緊貼門縫的張富貴和王善猝不及防,被帶得向后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而趴在更下面偷聽的王良和牛五,更是毫無防備,狼狽不堪地滾進了新房之內!
烏維個子最高,站在最外層,倒是躲過一劫。
他向后跳了幾步,對上秦猛的眼,心虛地撓頭賠笑。
他向后跳了幾步,對上秦猛的眼,心虛地撓頭賠笑。
“笑個屁!”秦猛瞪眼,烏維立刻縮著脖子噤聲。
秦猛雙手抱胸,臉色故作陰沉,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滾作一團的四人。
“好你們幾個混球!宴席上我就看你們眉來眼去的不對勁,果然跑來聽墻角,皮癢了是吧?”
張富貴反應最快,一骨碌爬起來,也顧不上拍打灰塵,就朝著秦猛連連拱手。
“將軍息怒…屬下這不是擔心您喝多了,怕您摔著嘛!祝將軍和夫人早生貴子!俺這就滾……”
說完他竟毫不講義氣,轉身腳底抹油,嗖地一下就溜得沒影了。
“大人明鑒!都是那大胡子出的餿主意,慫恿我們來的!”
王良趕緊指著張富貴的背影揭發。
“對,對……這家伙壞得很!”
王善和牛五也連忙附和。
“這廝還說,幾年前他大婚的時候,大人也曾扒過他的墻角根。”
“放屁……”
秦猛罵聲戛然而止,好像還真有這么一回事。
他看著張富貴消失的方向,笑罵一聲。
“張富貴,算你這廝跑得快,明天再跟你算賬!”
他轉過頭,板著臉對剩下四人下令。
“王善、王良、牛五,大個子,你們幾個好歹是將領。立刻給我到后院門口守著,誰也不準靠近婚房半步,再讓我逮著……”
“是是是!屬下遵命!”
四人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跑了。
秦猛見他們跑遠了,這才滿意地重新關上門,仔細插好門閂。
他轉過身,紅燭溫暖的光暈籠罩著整個房間,也籠罩著愈發嬌羞的新娘。
秦猛笑著張開雙臂,快步朝新娘走去。
“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那些礙事的家伙總算滾蛋了……”
陳月娘發出一聲嬌柔的驚呼,已被他打橫抱起,雙雙滾入鋪著大紅鴛鴦被褥的婚床之上。
“哎呀,官人…喜燭…喜燭還沒吹呢……”
陳月娘紅著臉依偎在他懷里,聲若細絲。
秦猛低頭看著懷中人兒水汪汪的眼眸,朗聲笑道。
“沒事,亮著就亮著唄,正好讓老子看看,是哪個不怕死的還敢來聽墻角?”
“官人…別…嗚…”
話語未盡,已被溫柔的吻封住了。
床榻邊,那對龍鳳喜燭歡快地燃燒著,跳動的火光將床帳上親密交織的人影拉長,又縮短。
大紅的喜服、腰帶、繡鞋…一件件悄然滑落在地。
窗外,皎潔的明月似乎羞于窺見室內春光,悄悄拉過一片烏云遮住了臉龐。
外面寒風呼嘯,而婚房內的溫度,卻早已比那墻角熊熊燃燒的炭盆還要灼熱,還要令人心醉。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