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檢司駐地后門口,有人端來熱水潑向絞盤,“嘎吱、嘎吱”聲響中,吊橋一點點放下。
眼看吊橋離地面越來越近。
厚重寨門也傳來嘎吱吱聲響,即將被打開。
這支假援軍,人人眼中閃過興奮——吊橋放下時,便是他們沖鋒的時刻!
“且慢!”這時,駐地內突然傳來一聲大喝。
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沖上寨墻。
此人是龐仁手下干將,名叫劉大頭。
“混賬,誰讓你們擅自開門的?”
劉大頭粗聲喝罵,快步沖到絞盤前,連推帶踢,把轉動絞盤的軍卒打得踉蹌后退。
沒人轉動絞盤,骨碌停住,剛放下一半的吊橋不再下移,開了條縫的寨門也被重新推上。
劉大頭攔在絞盤前,故意梗著脖子,裝出恪盡職守的愣頭青模樣,厲聲喊:
“唐都頭!你忘了龐巡檢臨走的交代?
現在多事之秋,沒有他本人的口令,誰也不能擅自開門!這責任你我擔不起!”
他轉身朝寨外拱手,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侯將軍,小人劉大頭,是巡檢司練兵都頭,還兼后勤官。
不是劉某不信您,實在軍令如山!您也知道最近契丹韃子詭計多端,龐大人下了死命令,必須等他驗明文書才能放行。
龐巡檢剛去巡視前寨了,得知飛虎衛來增援,我已派人去請,還請將軍稍等!”
接著,他轉頭對唐毛毛說:“唐都頭,俺是為你好,軍令如山,絕不能違背。
你擅自開門,真出了事,后果誰也擔不起!”
“這……”唐毛毛裝出滿臉為難。
駐地外,侯副將身邊人立刻高喊:“兩位都頭別爭執了!我們是幽州大營飛虎衛,有趙將軍及帥司簽發的調動文書為證……”
說著,那人策馬上前,把公文夾在雪球里丟上城墻。
“哎呀,公文沒問題,帥司大印也清晰!”唐毛毛撿起公文看了看,轉頭對劉大頭喊,
“劉大頭,這下你還有啥話說?他們是邊軍,是來幫咱們的,快開門。”
“俺不識字。”劉大頭腦袋一扭,嚴詞拒絕:“軍法無情,誰敢開門?別怪俺上報郡衙!”
隨后,他轉向寨外“援軍”,和顏悅色保證:“諸位弟兄稍等,龐大人很快回來,等他確認公文,我等再開門賠罪!”
“劉大頭,你……你咋老跟我作對?”
唐毛毛臉色難看,徹底“戲精附體”——紅著眼眶,罵聲如雷,一把揪住劉大頭衣領。
他邊嚷邊指外面騎兵:“他們冒著風雪來馳援,一路上沒少吃苦,你咋這么不通情理!”
“邊軍弟兄都是好樣的,俺佩服。”
劉大頭面無表情看唐毛毛,憨厚卻固執地說:“可龐大人有令,任何人不能擅自開門。
咱們是軍人,不是土匪!你少在這兒阿諛奉承!萬一出事,足夠殺你好幾遍!”
“老子用你管?信不信我揍你!”唐毛毛像被戳中痛處,瞬間炸毛,朝劉大頭咆哮。
“來呀!俺不怕你!”劉大頭也“怒了”,伸手揪住唐毛毛衣領,瞪圓眼睛回懟。
周圍兵卒大多看呆了,紛紛圍過來議論。
“打!打啊!”龐仁混在人群里,跟吃瓜群眾似的起哄。
寨墻上兩人折騰,說到底是演戲,目的就是拖延時間。
寨墻下,侯副將見沒動靜,讓人掏出幾錠金元寶,丟到寨墻上。
“唐都頭、劉都頭!別生氣,莫傷和氣!這點心意給弟兄們買酒驅寒,等我們過關,必有重謝!”
唐毛毛立刻撲到墻垛邊,雙眼放光,聲音帶顫音:“侯將軍,這、這多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