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可思議的是。
那因為數百顆恒星高密度聚集,而引起的恐怖天體現象,仿佛就發生在不遠處的天空上,可在這個過程中,惠微文明的母星,竟然沒有遭受到一點波及。
如果仔細觀察,那一系列恐怖的現象,就仿佛發生在另一個空間中。
準確的說,前方的浩大的,跨度數千萬公里的星空,被一個若隱若現的巨型透明管道所包裹著,一切的可怕災難,都被透明管道隔離了起來。
程乞的胸膛起伏著。
這跟他猜測中的差不多,甚至比他猜測中的更加完美。
之前在隧道中探索的時候,程乞穿越過某個洞口,來到了一個奇怪的區域,這里的墻壁和地面,就像是某種黑色的金屬,這里也充滿了縱橫交錯的隧道,這些隧道的功能,似乎跟惠微母星中的隧道一樣,但這里又不是惠微母星。
經歷了無數次的探索之后,程乞走出了這片區域。
當他回望一切的時候,才發現了這里的真相,剛剛那個區域是一小塊黑色的金屬,它的位置,是老式機床的某個角落,那個角落里,還堆砌著幾塊同樣的金屬,就像是黑色麻將塊。
至于自己為什么能夠再次縮小,能夠進入小小金屬塊的內部,程乞了然了,他已經‘入鄉隨俗’的接納了這里的一切。
但這一次的發現是驚人的。
那些隨便堆在機床角落,看似平平無奇的鐵塊,應該是惠微文明巔峰時期的造物,當進入它的微觀結構時,就會發現,它的內部原子結構,已經被改造成了一條條隧道,楊笛所總結的克萊因折徑技術,已經被惠微文明運用到了像是‘鐵塊’這樣的基礎材料之中。
所以程乞萌生了制造恒星箭頭的想法。
理論上,惠微文明運輸那些恒星的原始目的,肯定也是應用,但在使用這種恐怖能量的過程中,必然要考慮平衡和隔離的問題,如果是武器,那更要考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情況。
而這些看似普通,實際真·內藏乾坤的鐵塊,應該就是完美的解決方案。
遠空,仿佛被透明隧道包裹的類星團,發生了變化。
那刺目的光芒漸漸消散,原本圓環星艦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個由十幾顆恒星組成的不規則星團,星團中心隱約可見一個正在形成的黑洞——那是多顆恒星碰撞、坍縮后的產物。
目前為止,那里出現了一種極極極低的概率,各種恒星以及黑洞的引力,達到了一種極為微妙的平衡狀態,各種引力在極端的情況下互相牽制著,導致那里的天體排列成了類似于花朵的形狀。
當然,那也是宇宙中最恐怖的花朵,它的花蕊,就是比太陽還要恐怖的黑洞。
至于那艘圓環星艦,它的一切痕跡,都已在物理法則的碾壓下,徹底湮滅于虛空之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天空中,那宇宙級別詭異花朵,忽然釋放出了某種能量,從限制著它的透明隧道的其中一頭噴出,就像是某種沒有傷害性的太陽粒子風暴,體感像是一陣巨大的狂風,瞬間掠過惠微文明的母星。
這又是一幕奇異且不可思議的現象。
那一陣大風,吹走了陳舊與腐朽,吹走了因漫長歲月而沉淀下來的灰燼。
惠微母星表面覆蓋的苔蘚被吹走了,那些大風又鉆入無數的孔洞,沿著隧道靈活的游走,發出嗚嗚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節奏,就像是某些歌頌神明的吟唱。
隧道的墻壁上,仿佛有某種黑色的油污被大風吹干,然后風化剝落,變成黑色的灰塵,被大風帶走,大風從惠微母星另一面的孔洞內鉆出,卷攜著灰塵和苔蘚,飛向了宇宙不知名的地方。
而經過洗禮的惠微母星,完全變了成了另一種狀態,當然,這或許才是它本來的面貌。
它就像是一顆粉水晶構成的星球,半透明,散發著粉色的微光。
它內部的那些隧道仍然存在,仍然復雜,就像是頂級雕刻大師,所制作出來的最完美鏤空雕刻。
那些躲在隧道中的族人,不管躲的多么深,都可以被外界的光芒照射,它們將瞇起的眼睛漸漸睜開,緩慢的起身,不約而同的沿著隧道,向外側走來。
天空上,那朵由恒星和黑洞構成的天體之花。
它的結局必然是曇花一現,因為那個黑洞在成長,引力平衡很快被打破,新一輪的坍縮開始了,如同花瓣一般聚集在四周恒星,開始被黑洞吞沒。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朵鮮花在收縮成花苞。
從生命周期的角度來看,這朵花像是在返老還童,不久之后,它也許能醞釀出一個新的開始。
天空,轉瞬被巨大的黑洞霸占,恒星都已經消失。
然而在下一秒,那顆黑洞卻以一種近乎于連續跳躍的既視感,體積在不斷的縮小,最后縮小成了一個微不可察的黑點。
一支古老而落后的箭矢劃過天空,途徑了那個黑點,將它收入在了箭頭中,然后箭矢在天空中劃出了一個華麗的大回彎,驟然消失,又驟然出現,最終出現在了小皮的手掌中,完全停止了運動。
程乞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塊金屬的中的克萊因折徑不僅擁有同樣的空間能力,似乎還具有智慧...亦或者,是自己不能理解的,基于空間結構之中的人工智能。
而那支小小的箭...
這種武器標志的不只是強大火力,而是戰爭維度的根本改變。
它不僅是武器,更是在昭示著一份地位上的差距,在這個宇宙中,有些力量已經能將恒星當作子彈,將星系視為靶場。
小皮看著手中的箭矢,顫抖著一寸寸抬起頭,震驚無比的看著程乞,它這一生中,所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全部加在一塊,也不及此刻此刻震驚度的萬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