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云綺所料,不出半個時辰,她蘇醒的消息便傳遍整座皇宮。
不出半日,京城已是滿城沸沸揚揚。
往日里,京城的茶館酒肆皆是入夜才熱鬧,今日卻不同。
才下午,大街小巷便處處有人交頭接耳,各家長街的茶肆酒館早已座無虛席。
可這滿場的喧鬧里,卻半分喜慶氣都無,人人皆是愁眉緊鎖。
昭寧長公主的怪病來得猝不及防,一睡便是半年,陛下遍尋天下神醫,也始終查不出病因。
百姓們私下里都以為,這位長公主怕是再也醒不過來了,心底都暗暗松了口氣。
誰知竟毫無預兆,人就這么醒了。
茶肆里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壓著嗓子道:“要我說,長公主昏迷這半年,陛下雖說不上朝,可好歹不做別的,該辦的朝政也沒落下。長公主這一醒,陛下的心怕是又全拴在她身上,再由著她肆意妄為了!”
旁邊一人連連點頭,愁容滿面:“可不是嘛!天知道這位長公主醒了,又要突發奇想想要什么稀罕物什,或是興師動眾修個瓊臺仙閣、鑿個御苑湖亭的。真要那樣,咱們今年的稅賦怕是又要往上漲了!”
另有個人嘆著氣接話:“要不怎么有落榜書生敢冒砍頭的險,私下寫抹黑長公主的話本。聽說那書生也就自已寫寫,半分沒外傳,結果還是被長公主的人揪了出來。”
有人追問:“那書生最后下場如何?”
“還能如何?聽說長公主沒來得及派人處置,就突然昏迷了。是陛下后來派人去抓的,直接當眾絞殺了,死相慘得很吶!”
話音落下,茶肆里又是一陣低低的嘆息。人人臉上都添了幾分惶恐,只覺往后這日子,怕是又要不得安生了。
然而,就在眾人滿面愁容、唉聲嘆氣之際,卻有個小廝模樣的人跌跌撞撞沖進來,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狂喜,連聲音都帶著顫。
他揚著嗓子高聲喊:“諸位!大喜啊!陛下下旨了,因長公主病愈普天同慶,免今年全國半載賦稅,開官倉賑濟貧苦,連牢中輕罪囚徒都予大赦!”
這話一出,茶肆里瞬間靜了,所有人皆是一愣,隨即滿眼震愕。
有人猛地攥住那小廝的胳膊,急聲追問:“你說的可是真的?”
那小廝被攥得生疼,卻依舊興奮得渾身發顫,忙點頭:“千真萬確!城門口、鼓樓旁都貼了黃榜,不信你們現在就去看!”
話音未落,茶肆里的人已一哄而散,爭相往街面奔去。
各處榜文之下早圍得水泄不通,里三層外三層擠著百姓。
人人臉上先前的愁云盡數散盡,眉梢眼角都揚著歡天喜地的笑容,還有人忍不住拍手叫好,連孩童都跟著歡呼。
這下,再沒人覺得長公主醒來是什么糟心事了。
至少此刻,滿城百姓心里誰不念著一句,長公主這一覺醒來,可真是醒得好,醒得太好了!
*
云綺第一夜宿在長樂宮,伴著云鉞。
她讓人將床畔那方這半年來,云鉞日常批閱奏折的龍案搬了出去,讓他自明日起恢復上朝,重理朝政。
待到第二日,她便回了自已的昭寧長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