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以這筆巨資,在天下廣建立心學堂。這筆錢,便由她來出。
從前她身居云端,的確是驕奢淫逸,從未體恤過百姓疾苦,也從未做過什么益民之事。
治理天下,定邦安國的大事,交給云鉞就夠了。
而廣建學堂,算是她遠赴異世一遭,留給此間百姓的一份禮物。
她從不會為過去遺憾,不會為自已的所作所為反省悔過,更無半分后悔。
她所做的任何事,從來只遵從此時此刻的本心,順隨當下的心意而已。
她的惡,發乎心。她的善,亦發乎心。
功過是非,皆留與后人評說。
至于世間人如何議論,她從不在意。
……
離開長公主府,云綺便徑直回了皇宮,恰逢云鉞下朝歸來。
長樂宮的膳桌上早已擺得滿滿當當,無一不是她偏愛的菜式,這世間再無人比云鉞更懂她的口腹喜好。
天道雖然予了云綺穿梭于兩個世界的自由,卻也不能在短時間內來回奔赴。
所以,她也不能在那邊醒來報個信,再回來。
許是因著她昏迷半年的緣故,云鉞從未提過這半年他是如何熬過來的。卻顯然是落下了心結,吃飯時也要將她攬在懷中親自喂。
替她剝去蝦殼,剔凈細刺,再用玉匙舀著溫熱的羹湯遞到她唇邊,仿佛唯有觸著她的體溫,感受著她實實在在在身邊,他才安心。
云鉞早已聽聞她今日回府的種種,她也告知了他自已散府充庫,準備廣建學堂的打算。
云鉞不曾有半分質疑。
于他而,她的所有決定,他都會盡數應允。
他想要的,從來都只是她高興。
夜色漸濃,他們同宿一榻。云鉞將她牢牢擁在懷間,下頜抵在她柔軟的發頂,骨節分明的大掌收得極緊。
云綺也抬手回抱他,手輕輕撫過他解下帝王冠冕后散落的烏發,眉眼間漾開的,是獨獨對他流露的溫柔繾綣。
一如年少時無數個相依的夜晚,他們彼此依偎,相互托底。
她的皇弟,這九五之尊,以冷戾殺伐執掌天下。他是世間最至高無上的人,亦是世上最孤獨的人。
他身側能全然依賴、心底能毫無保留信任的,自始至終唯有她一人。他冷血心腸里唯一最柔軟的隅角,也只獨屬于她。
她在寂靜的夜色里,在他耳畔道:“……阿鉞,別害怕。”
“無論我日后在不在你身邊,都不會丟你一個人在這世上。”
一個月不久,一輩子卻還長。
她相信,云鉞會成為一個好的帝王的。
而在云綺不在的另一個世界——
一個月不久?
再久一點,都要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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