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只過了半年光景,她卻在異世走過一段全新人生。
以至于當那輛鎏金錯鳳、珠玉垂簾的華貴車駕停在府門前時,云綺下車望見朱紅鎏金的府門,竟生出幾分恍若隔世之感。
這座長公主府,是云鉞登基元年便下旨為她督造的,耗銀數千萬兩,征調天下能工巧匠千余人,歷時一載方成。
府中雕梁畫棟皆覆金箔,階前鋪就和田暖玉,亭臺樓閣依山水而建,御賜的奇花異草遍植苑中。
連游廊的宮燈皆是云錦蒙框、赤金為骨,入目盡是極致的富麗堂皇,氣派不輸皇宮一隅。
府中更獨辟一座珍寶閣,閣中奇珍異寶堆山積海,琳瑯滿目竟數之不盡,全是云鉞自登基來,遣人遍尋四海九州為她搜羅的心頭好,件件皆是價值連城的稀世之珍。
西域鴿卵大夜明珠,一盞便照徹滿室。嶺南鮫綃羅綺輕若游云,金線織紋流光溢彩。冰種翡翠雕山水擺件,清透瑩潤,方寸間景致如生,赤金累絲嵌東珠祖母綠首飾,全是孤品巧作。
更有海外貓眼石、上古青銅古玉,滿閣堆金疊玉,晃人眼目。
民間皆知昭寧長公主府奢華無度,早已怨聲載道,卻人人敢怒不敢。只因誰若敢私下妄議半句,但凡傳入云鉞耳中,無一人能得善終。
帝王的雷霆之怒,從不是尋常百姓能承受的。
此刻,長公主府朱門大開,管家福全領著府中上下仆從,齊齊跪在石板階前,垂首高聲恭迎:“恭迎長公主殿下回府——”
聲浪整齊,震徹府前長巷。
兩名身著云錦宮裝的貼身宮女快步上前,屈膝輕扶云綺臂彎,她慵然抬眸,輕搭在宮女腕間,一身華貴宮裝襯得身姿矜貴,漫不經心地邁入府門。
云綺今日回府也是有事要處理,卻全然忘了另一樁事。
行至中院沁芳亭前,十余道身影忽的現身攔在跟前,一眾眉目清絕、身姿纖秀的男子,個個面色清癯卻難掩俊朗,眉眼間滿是柔順。
此刻皆眼眶通紅,見了她便齊齊屈膝跪地,聲音哽咽:“殿下,您終于醒來了——”
云綺見狀忍不住扶額,忽而有些頭疼。
這些人都是她從前養在府中的面首。
從前她雖身居權勢之巔,卻從不在男女之事上強迫別人,留在身邊的皆是長得賞心悅目、聽計從,且對她死心塌地之人。
也曾直過,若他們哪日想離開,便隨時可走,不會有任何阻攔。
府中男人多了,私下里爭風吃醋在所難免,可只要不鬧到她眼前,她便樂得清凈,從不過問。
只是她這一昏迷便是半年,原以為這些人早該各尋出路,卻不料竟一個未走,全守在府中。
管家福全快步上前躬身回話:“殿下,這些郎君們這半年來日日守著府中,翹首盼您醒來,無一人動過離開的心思。”
云綺再抬眼時,已有一人紅著眼眶行至她身前屈膝跪下,俯首輕吻她的手背,語聲微顫:“殿下,我們都相信,您定會醒過來的。”
“殿下,您此番醒來,該不會再有事了吧?”
另一人亦噙著淚接話,聲線哽咽,眸底滿是惶恐與依戀:“殿下,若是您真的醒不來,奴便跟著您一起去了。”
又有一人膝行半步,眸光灼灼地望著她,語氣帶著懇求:“殿下今日既回了府,便讓我們好好陪陪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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