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極快的弧度,那弧度里藏著些許玩味,些許了然,宛若靜水深流下悄然掠過的暗影。
只一瞬,那抹異色便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她繼續氣定神閑地啜飲了一口清茶,才再度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平緩,卻像一枚石子,投入了沈月柔剛剛平靜下來的心湖:
“不過……這老板待我如此客氣隆重,倒也并非全因你二哥是此間常客、座上貴賓的緣故。”
這話如同一盆摻了冰碴的冷水,猝不及防地潑在沈月柔正發熱的頭腦上。
她猛地回過神,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與不解,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問道:
“啊?不是因為二哥?那……那是為何?”
易知玉輕輕勾了勾唇角,將手中那只瑩潤的汝窯茶盞穩穩放下,抬眸看向沈月柔。
她臉上神情依舊是一貫的溫和,眸光清澈,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你這些年同你二哥關系疏遠,平素也少語,不知道其中緣由,也是常理。”
這話非但沒解開沈月柔的疑惑,反而像是一只手,將她心中的好奇與探究欲撓得更癢。
她急切地想知道答案,卻又不敢表現得太過于露骨,只得強自按捺,臉上擠出一個略帶嗔怪的笑容,可那語氣終究還是泄露了幾分不受控制的急切:
“哎呀,好嫂嫂,你就別賣關子啦!到底是為著什么?快告訴我嘛。”
易知玉眼底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她微微挑了挑眉,看著沈月柔那副明明心急如焚卻還要強作鎮定的模樣,終于不再繞彎,語氣尋常地揭開了謎底:
“這京樓,本就是你二哥名下的產業。我們過來,他們身為主家,這般鄭重相待,自是分內之事。”
這話如同驚雷,毫無預兆地在沈月柔耳邊轟然炸響!
她倏然瞪大了雙眼,瞳孔因極度的震驚而緊縮了幾分。
她似乎被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沖擊得失去了思考能力,連呼吸都窒住了片刻。
下一瞬,不受控制的聲音便已尖利地沖出了喉嚨:
“什么?!這京樓……是、是二哥的產業?!”
易知玉微微歪了歪頭,面上浮起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似乎不解她為何反應如此激烈:
“怎么了?你……怎的這般驚訝?”
直到看見易知玉那帶著探詢的目光,沈月柔才恍然驚覺自已方才的失態。
她心頭一緊,慌忙斂去眼中所有震驚與失神,臉上迅速堆砌起慣有的、溫婉的笑容,聲音也刻意放得又軟又輕,試圖將方才那尖銳的驚呼掩蓋過去:
“不好意思,嫂嫂……我、我就是太意外了,萬萬沒想到會是這個緣故,一時驚訝,聲音便沒收住……你可千萬別見怪。”
她垂下眼睫,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心中卻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易知玉依舊笑得溫和,仿佛沈月柔的反應不過是最尋常的好奇:
“嗯,驚訝也正常。我起初知曉時,也頗有些意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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