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徒啐了一口,揮刀再劈。
易知玉倉皇后退,背后卻猛地撞上一人——第三名匪徒不知何時已堵住去路,粗壯的手臂將她狠狠一推!
她驚呼一聲,踉蹌跌向床榻,腰際重重磕在床沿,痛得眼前發黑。
先前追砍那匪徒已逼至眼前,見她倒地,眼中兇光驟盛,手中鋼刀高舉,毫不留情地朝她胸口刺落——
“夫人——!!”
小香慌張的尖叫劃破混亂。
易知玉仰倒在床榻邊,瞳孔中那點寒光急速放大,死亡的氣息如冰潮撲面。
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她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可預想中的劇痛并未襲來。
反而是一具溫軟的身子重重壓在了她身上。
易知玉驚愕地睜眼——竟是沈月柔不知何時撲了過來,此刻正死死將她護在懷中,背脊朝外,擋得嚴嚴實實。
“月柔……?”
易知玉顫聲開口,卻見沈月柔面色慘白如紙,額角沁出冷汗,唇瓣死死咬著,整個人都在發抖。
易知玉目光越過她的肩頭,霎時如墜冰窟——
那匪徒手中的鋼刀并未收回,而是深深扎進了沈月柔的后肩!
鮮血正順著刀鋒汩汩涌出,迅速浸透了她淺色的衣衫。
持刀匪徒眼神一戾,猛地抽刀欲再刺,刀刃帶出一片刺目的紅。
就在這時,屋外遠處驟然炸開一陣喧嘩:
“抓劫匪了——!寺里進賊了——!”
呼聲四起,火光與人聲由遠及近,似是寺中僧眾與香客聞訊趕來。
“媽的,來人了!”
那匪徒咒罵一聲,收刀急退,朝同伙低吼,
“快走!”
幾人毫不戀戰,轉身便沖出房門,腳步聲迅速消失在夜色深處。
廂房內霎時死寂,只余下滿地狼藉,與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隨著歹徒倉皇離去,廂房內再度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月光被撞壞的門板割裂,在地上投出幾道破碎的光痕。
寂靜中,只有粗重的呼吸與壓抑的啜泣聲。
“夫人……夫人您在哪?”
小香帶著哭腔的聲音在黑暗中摸索著響起,她跌跌撞撞地朝記憶中的方向挪動,
“夫人……”
“我在這……”
易知玉聲音發顫,雙臂卻緊緊環住懷中的人。她低頭貼近沈月柔耳畔,急聲喚道:
“月柔?月柔你怎么樣?說話啊……”
黑暗剝奪了視線,卻讓其他感官變得異常敏銳。
濃重的血腥氣彌漫在空氣里,揮之不去。
而易知玉環住沈月柔后背的手掌,正清晰地感受到一種溫熱而黏稠的潮濕——那液體正不斷滲出,浸透了她的指尖。
小香終于摸到易知玉身邊,冰涼的手一把抓住她的衣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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