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柔難掩興奮,聲音都揚高了幾分:
“好戲——就要開場了。”
她那份幾乎要溢出來的亢奮,全數落在易知玉眼中。
易知玉唇角微彎,輕聲應和:
“是啊。這出好戲……就要開場了。”
隨著一聲鼓響,舞臺正式開演。
臺中央立著一個說書人模樣的男子,以唱戲般的腔調揚聲開場:
“今日這故事,甚是精彩。講述的乃是一個天生帶克、命格不祥的商戶女,誤入侯門為妻,結果克死夫君、克死親子,又累得娘家滿門凋零。好不容易拉扯大一個女兒,最終卻反被女兒所殺,慘淡收場的故事。至于詳情如何——請諸位看官,細細觀來。”
又是幾聲鑼響,男子身后的簾幕緩緩拉開,故事正式上演。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布置簡樸的臥房道具,一張大床橫陳臺上。一個女子面色蒼白,闔目靜臥,身側躺著一個襁褓——戲中自然無真嬰,只以布包權作嬰兒模樣。
此時,一個蒙面黑影悄然潛入,手中提著一只搖籃,籃中亦有一襁褓。
黑影鬼鬼祟祟,在床前窺探許久,確認床上女子熟睡后,迅速取出籃中嬰孩,與床上的襁褓調換。
方才報幕男子講述故事梗概時,沈月柔便不住偷眼去瞧易知玉的神情。
待他說完,她果然在易知玉臉上捕捉到一絲震驚——甚至瞧見她手中的帕子,似乎也被悄然捏緊。
沈月柔眼中驟亮,心頭興奮更甚。
待舞臺故事正式展開,演至調換嬰孩一幕時,沈月柔緊盯易知玉反應的目光,愈發灼亮。
她清楚地看見——隨著劇情推進,易知玉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而后,一個接一個悲劇輪番上演:夫君剿匪歸途慘死,女子成了寡婦,在府中如履薄冰;大兒子因賭學壞遭人綁票,交了巨額贖金仍被撕票;過繼到身邊的小兒子失足落水,溺亡而終……
易知玉的臉色,已是一片慘白。
一旁死死盯著易知玉神情變化的沈月柔,眼中興奮的光芒越來越盛。
見易知玉那幾乎遮掩不住的慘白面色,她手中的帕子幾乎要絞爛。
此刻,她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易知玉那副模樣,分明就如她所料——她就是重生之人!
和自已一樣,是從那前世歸來的重生之人!
所以才會在看到這出與她上一世經歷如出一轍的戲曲時,有如此劇烈的反應;所以臉色才會這般難看!
若她并非重生,這出戲于她而不過是個荒唐故事,怎會失態至此?
而她此刻神情慘淡、氣息不穩,只可能有一個原因:她知道臺上演的是什么。
她知道那一個個悲劇,曾是她切切實實走過的一世。
望著易知玉蒼白如紙的臉,沈月柔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今日這一出,當真是值了。
不枉她費盡心思,將易知玉上一世的經歷寫成戲本,花重金讓醉云樓排演;
更不枉她百般設計,將易知玉從府中帶出,親眼看這一場“好戲”。
如今試探的結果,再明白不過——這個易知玉,就是重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