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知玉頷首:
“我明白的。她目的不純,我心里有數,自會防備的。”
沈云舟微微點頭:
“嗯。這般拙劣的招數與演技,想來也構不成太大威脅。只是——你若決定赴約,定要讓影十暗中隨行護你。如此,我才安心。”
“好,我知道。自會帶上她的,不止你安心,我心里也更穩妥些。”
沈云舟沉吟片刻,又道:
“另有一點,我覺得頗為蹊蹺。方才你騙她說我二人這些年關系冷淡、鮮少交談,她竟未反駁,只露出驚慌心虛之色,甚至還順著你的話往下圓……倒像是真信了你所說一般。你這般用假話試探,可是察覺了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見沈云舟也注意到沈月柔的異樣,易知玉望向已空無一人的院門,輕輕點頭:
“是,我確實發覺了些端倪。”
她轉回目光,看向沈云舟,聲音輕緩卻清晰:
“只是,她并非是不記得從前的事。”
頓了頓,易知玉又輕聲說道,
“只是……她,不再是她了。”
沈云舟眼中掠過一絲詫異:
“她不再是她?”
易知玉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再度投向院門方向,語聲輕似嘆息:
“是。因為如今這個‘沈月柔’……已經不是沈月柔了。”
晨光靜默,庭院里的風忽然停了。
這句話如一片羽毛,輕輕落下,卻激起無聲的波瀾。
此時,離開易知玉院子的沈月柔正一邊快步走著,一邊壓低聲音恨恨咒罵:
“這個該死的小翠!差事辦不好便罷了,緊要關頭需要她時竟又不在!真真是氣死我了……回去定要好好收拾這死丫頭一頓!”
她越罵越惱,腳下的步子也愈發急促。
幸好方才自已轉話題轉得快,否則險些就露出破綻。
好在易知玉是個心軟的蠢貨,糊弄幾句應當不會深究。
只是她萬萬沒料到——原來她沈月柔與沈云舟的關系竟差到這般地步!
那她方才對著沈云舟做小伏低、委屈求和的模樣,豈不顯得滑稽可笑?
更讓她想不通的是:為何她會與自已的親二哥關系惡劣至此?甚至到了互不搭理的程度?這實在是太奇怪了一些!
“不行……我得回去問問小翠,定要問清楚沈月柔和沈云舟為何關系這般僵才行。”
她咬了咬唇,眼中閃過算計的光,
“如今沈云舟是侯府世子,又是前途無量的將軍,將來必是飛黃騰達。我若與他交惡,豈不是自斷臂膀?這癥結必須解開才行!”
她暗暗攥緊拳頭:
“只要讓我摸清楚了沈云舟的脾性,我定能像拿捏易知玉一般拿捏住他。何況我與他還有血脈親緣這層關系在,怎么說都是親兄妹,何愁不能將關系修復?待我將沈云舟與易知玉雙雙握在手中,往后還怕沒有好日子過么!到那時,榮華富貴不都是信手拈來嗎!”
越想心頭越熱,沈月柔腳下生風,幾乎是疾步朝著自已院子奔去。
晨光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那背影里透著一股近乎癲狂的急切與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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