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知玉聽了沈月柔這番聲情并茂的訴說,卻未露半分動容,反而微微偏首,面上浮起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
“三妹這話是從何說起?昨日……我不是已經應了你么?”
沈月柔聞一怔,臉上那泫然欲泣的神情瞬間凝住,眼里盡是茫然:
“啊?二嫂……昨日已經答應了?什么意思?”
易知玉輕輕頷首,語氣溫淡卻清晰:
“是呀。昨日小翠過來傳話,說訂的是八日后的位置,對不對?”
沈月柔下意識點頭:
“是……”
“那便對了。”
易知玉唇角微揚,眸光清亮,
“她既說了是八日后,我便點了頭,回了聲知道了,好的。這難道……不算答應么?”
這話讓沈月柔徹底愣在當場。
她下意識地轉頭,目光銳利地瞥向身后垂首侍立的小翠。
小翠早在易知玉說出“點了頭說好的”時,臉上已血色盡褪,
此刻見主子目光掃來,更是渾身一顫,慌忙抬頭,眼中滿是驚惶與不可置信,慌張的解釋道,
“不是的,小姐,奴婢,奴婢昨日只聽到二夫人說了句知道了,并未聽到二夫人說好的呀。”
她急得聲音都變了調,額上冷汗涔涔而下,撲通一聲又跪倒在地:
“奴婢萬萬不敢亂說的,昨日二夫人真的,真的只說了一句知道了,奴婢想要追問是否有時間,二夫人,二夫人并未回答呀。”
小翠這般急聲辯解之后,易知玉面上那抹溫婉的疑惑更深了幾分。
她微微蹙眉,看向跪地的小翠,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幾分不解:
“你這丫頭……莫不是沒有認真聽我說話?你昨日同我說了月柔說的之后我便直接應下了啊,怎的你卻說我未曾答應?”
一旁侍立的小香立刻上前一步,脆生生地附和道:
“是啊!昨日夫人聽你說了‘八日后’,便點頭答了聲‘知道了,好的’,這才轉身進院的。我在旁邊聽的清清楚楚,你莫不是沒仔細聽?”
她語氣篤定,目光清明,沒有半分閃爍。
小翠聽得渾身發冷,張了張嘴,卻一時語塞。
她分明記得清清楚楚——易知玉當時只說了“知道了”三個字,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哪有什么“好”字?
可如今二夫人主仆二人一口咬定,她一個奴婢,又能如何辯駁?
她慌忙抬眼看向主子沈月柔,卻正對上那雙淬著寒冰似的眸子,身子不由得又是一顫。
“小姐明鑒,奴婢、奴婢……”
她張了張嘴,那句“奴婢真的沒聽錯”卻死死卡在喉嚨里,怎么也吐不出來。
沈月柔在聽到易知玉那番溫淡卻篤定的辭后,臉色已然徹底沉了下來。
她目光如刀,剮在小翠瑟瑟發抖的身上,眼中盡是冰冷的怒意與毫不掩飾的嫌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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