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有人盯著。里頭守備森嚴,守衛像是禁軍出身。事關重大,屬下不敢輕舉妄動!”
趙白魚在信里提及李意如和徐g碧的事,雖沒明說,但能看出他的態度是不贊同李意如贈出代表婚約信物的如意簪,還說李意如是一個獨立的人,不該拿她來當說服徐g碧出山的工具。
“到底是父子,血濃于水。要真跟靖王有關,不是置將軍于死地嗎?”散指揮也覺心寒:“大義滅親是不孝,包庇則是不忠,境地兩難啊。”
元狩帝:“還是晚了。”
康王皺眉:“不是太子也不是五皇子,難道真是亂黨?可從未聽過徐州出現敢劫官銀的亂黨――安懷德傳回來的奏報里說有亂黨持械殺官兵,后被盡數剿殺,而窩藏亂黨之人也被抓進牢獄,只是還沒審問出賑災銀的下落。”
東宮。
五皇子覺得自己很冤:“我不至于無狀至此!我知道賑災銀被劫的時候,后背都凝出一層冷汗,娘老子的,誰膽子大到敢碰賑災銀?他是跟整個朝廷作對啊!”
元狩帝起身,雙手背在身后向前走:“所幸安懷德還不敢屠殺一個寨子數千人,他只會挑出幾個人當亂黨就地格殺,讓他們死無對證,沒法開口喊冤。其他漁民則背上‘窩藏’的罪名,得等三堂會審,但人家罪名都羅織好了,數千人也是有口難。”
霍驚堂拆開江陽縣寄來的書信,信里先簡單說明江陽縣疫情已基本得到控制,幸得神明保佑沒被感染,身體康健。
“派人盯著嗎?”
元狩帝:“雖然老五蠻橫霸道,沒什么仁愛之心,但他聽太子話。”
“徐州知府賀光友奏報提到漁家寨,朕就料到它會被當成替罪羊,同時解決章從潞和賑災銀被劫兩樁事,所以令子g帶十五唐河鐵騎快馬加鞭到徐州漁家寨。朕這邊得到消息的時間本就晚于安懷德,傳訊一來一回,有所延誤也在預料之中。”
猛然呵斥,驚得散指揮哆嗦兩下,連忙退出房
間,直到退出院子還不敢抬頭,同僚悄悄湊過來問怎么回事。
他說他本想努力一把,差點燒了廚房,被硯冰趕出來,自覺沒有廚藝天分,無法為郎君洗手作羹湯。
“小郎怪我?”
心不由咯噔一下,聽著聲音怎么跟結了冰似的,錯覺吧?不是剛看完小趙大人的來信,心情大好嗎?
康王勸道:“陛下,湯熱,還是放涼為好。”
太子:“不管怎么樣,得讓安懷德處理好這件事,兩百萬賑災銀必須由我們找到。只要我們先找到賑災銀,主動權就在我們手里。”
霍驚堂抬手搭著窗框,目光落在窗外茂盛的草木上,面無表情,只凝著一層薄薄的殺意。
換了身便裝剛從外頭調查回來的散指揮遠遠見狀,同旁人說:“將軍心情挺好?”
“下去!”
元狩帝喝完甜湯,盯著魚竿,倒是主動開口:“皇后是來試探我,看我對賑災銀失蹤的態度。”
“是!”散指揮回身,手指抵在唇邊發出尖嘯。
康王心驚不已:“安懷德真就無法無天?”
京都大內,龍亭湖。
五皇子:“我明白。”
當然辭沒霍驚堂解讀的那么犀利,實際溫和而隱晦,甚至體諒霍驚堂當時是為他解急、救急,才借李意如請徐g碧出山。
散指揮斗膽提議:“將軍,趁現在立刻出手,迅速控制寄暢山莊,搶回賑災銀,才能戳破安懷德甩脫章從潞之死的打算,解救被關押在牢里的漁民。何況這件事要是被其他人先查到,賑災銀落在別人手里,用來大作文章,恐會連累將軍您――”
“標下跑死了兩匹馬,不眠不休三天,動用所有江湖人脈才追查到賑災銀的下落,絕無出錯可能!”
他越想越覺得不太對,賑災銀被劫都不是太子和五皇子干的,安懷德是太子的人,所以賑災銀也不是他劫的。
五皇子:“我沒有!風口浪尖,我怎么敢?我要是真碰賑災銀,就是皇子王孫,父皇也絕對會摘掉我腦袋!”
“什么?”
大太監領命去回話,很快端回甜湯,元狩帝直接接過。
霍驚堂驀地轉頭:“沒查錯?”
“嗯。”霍驚堂:“下去吧。”
太子摘掉官帽摔在桌上叱問:“你是不是碰賑災銀了?”
然而此時的霍驚堂惱的不是靖王,那老東西跟他僅有的一點父子情分早在層出不窮的刺殺里耗干凈,他真正氣的是趙白魚的第三封信。
話外有話,但事關帝后,康王可不敢隨意接話。
康王百思不得其解,卻聽元狩帝說:“賑災銀被劫是圖窮匕見。”
“將軍,我們來遲一步。漁家寨還是被當成替罪羊,安撫使那邊的人證物證估計都已經準備好,就等三堂會審、畫押定案,章從潞和兩百萬災銀被劫的案子恐就此了結。”
康王:“……”
散指揮悄無聲息地上前,靜靜佇立在霍驚堂身后,想著等會兒再匯報,冷不丁聽到將軍問:“何事?”
他對李意如是何感情?
“!”同僚倒吸口涼氣,壓低聲音:“賑災銀被劫和靖王有關……那不是會連累將軍?”轉念一想:“可將軍跟靖王關系不好,父子相處跟仇人似的,怎么會因此生那么大氣?我剛在外頭都聽到將軍呵斥了,自從將軍開始拜佛,很少生這么大氣了。”
聽完描述,同僚不由驚奇:“將軍心情不是很好?是因為賑災銀在寄暢山莊……可是這跟將軍有什么關系?你怎么說它會連累將軍?”
第二張信紙不寫相思卻通篇說相思,趙白魚細數他在江陽縣吃到的每一餐飯,聊起那兒的特產五香糕,說‘健脾養胃,于爾有益。每日三次至店家與之暢談,店家終慷慨贈糕方’。
元狩帝在釣魚,旁邊站著康王,不一會兒便有大太監匆匆跑來小聲說皇后身邊的內侍太監送了甜湯,正在外面候著。
“……在揚州寄暢山莊。”
送來的信件攏共才三封,滿打滿算只有一封在說相思,第三封滿紙滿語還都是別人。
元狩帝:“他不至于糊涂到這地步。”
“陛下早就預料到安懷德的行動?”
元狩帝:“端進來,就說朕突然想吃皇后身邊人做的炙鴨,晚上過去。”
“在哪?”
一記直球正中霍驚堂心口,反反復復看這一句,食指摸得沾了墨痕才挪開,喃喃自語:“小郎才華橫溢,怎么能有不會作詩的短板?淮南事一了,便請大儒教小郎如何作詩。”
徐州彭城外一山寺。
散指揮抹著額頭冷汗說:“寄暢山莊是元豐七年,先帝賜給當時的八皇子靖王。”
重騎兵散指揮:“但現在我們只知道章從潞是死在安懷德手里,不知道賑災銀在哪里,也沒有安懷德貪墨河道銀子的證據,完全是一頭霧水,無處下手,更別提救漁民。”
康王:“太子真敢碰賑災銀?”
康王:“是五皇子?”
同僚:“小趙大人來信,將軍一大早看完一封信,在庭中耍槍,一整套招式全耍完,便拿起第二封信看完,就是眼下這模樣,跟被什么山精鬼怪附體一樣}得慌。”推搡散指揮,說道:“g,有什么事趁現在說,就是出大紕漏,將軍也不會發脾氣。”
散指揮搖頭:“可惜我帶的消息不好不壞,浪費一大好機會。”
安懷德是利用賑災銀被劫,將章從潞被燒死的鍋扣在亂黨頭上?
撥弄佛珠試圖令煩躁的心重歸清靜,以往很有用,眼下卻失效,越撥越亂,霍驚堂禁不住猜想趙白魚為何為李意如特意寫一封信來?
元狩帝擺擺手:“待我傳個手諭,令子g留在淮南查明白,查不出來就留那兒別回來了。省得一天天閑著不干事,礙眼。”
霍驚堂翻身上馬:“先留徐州暗中調查。”
信的末尾提及纏花藤,僅一句‘存于心口,珍之重之’,就夠霍驚堂靠窗對庭中花草笑個沒完。
二人同時看向庭院,深感唏噓。
解開連接頭盔遮住臉的披面鎖子,露出霍驚堂俊美出塵的臉:“漁民得救,案子得查清,賑災銀也必須找到。”
所以賑災銀被劫究竟誰干的?
“已查到賑災銀的下落。”
霍驚堂可不是會生悶氣的人,當即提筆回信,就一行字:
罷就朝霍驚堂走去,而此時霍驚堂已經拿起第三封信看。
十幾名重騎兵原地解散,沒入山巒,不見蹤影,連來過的痕跡也被抹除干凈。
旁人在救火,趙白魚在庭中觀看,覺月色如水,忽然想寫詩,可惜詞窮氣短,沒作詩天賦,‘只是朝山謁水,百轉千回,我仍有為你作詩的心情,便不覺孤單’。
元狩帝:“我倒覺得喝完能涼心。”
可霍驚堂還是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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