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聽得懂奧吉布瓦語?!”李漓一聽,眼中微微一亮,語氣里帶著幾分意外的驚喜。說罷,李漓上前一步,仔細打量著這女子,試圖從她那身夸張而滑稽的裝扮里辨認出些線索。
“我叫塔胡瓦。”女子神情坦然,嗓音平穩得像在隨口聊天,毫不見慌亂。“我不是祭司,只是個去城里賣火雞的。卡霍基亞來來往往的部族多得很,我們不少人都會說幾種鄰近的語,不然怎么做買賣?”塔胡瓦說著還抖了抖肩上的羽毛,生怕它們被風吹亂,神態竟像是在街市上炫耀衣裳的姑娘。
“姐夫,你別被她騙了!”格雷蒂爾猛地插進來,他的胡子在火光里抖得像受驚的貓尾巴,語氣里滿是懷疑。“這里連像樣的貨幣都沒有,有什么生意可做!還有,這女人怎么偏偏會說奧吉布瓦語?準有貓膩!”格雷蒂爾瞪著塔胡瓦,眼神像要把她活活剖開似的。
塔胡瓦卻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聳聳肩,甚至還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卡霍基亞就是這樣,哪兒的人都有,語學得快。不然,怎么討價還價?”說到這里,塔胡瓦還故意朝格雷蒂爾眨了眨眼,像在挑釁,“就你們自己,看起來也不像奧吉布瓦人啊!”
比達班看著他們吵得沒完,直接上前一步,眼神凌厲如刀。“夠了!不管你是祭司還是賣火雞的,先把城里的情況說清楚!”比達班的聲音冷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酋長住哪兒?祭司住哪兒?如果,你還不想死,就老實點!”
塔胡瓦深吸一口氣,火光映在她眼里一閃一閃,語氣卻平靜得出奇,甚至帶著幾分無奈:“卡霍基亞早就亂了。沒有酋長,沒有祭司,祭壇也荒著。”
塔胡瓦停頓片刻,目光在火光與眾人臉上游移,像是在揣摩他們的反應,這才緩緩開口:“三年前,瘟疫和饑餓一齊降臨。祭司們瘋狂地抓人獻祭,卻依舊攔不住死神。后來人們徹底失控,把酋長和祭司們也一并抓來殺掉,獻上祭壇。可即便如此,災難還是沒有停下。”
塔胡瓦聲音不高,卻像夜風吹過荒廢的神廟,帶著一股冰冷的空虛。“于是,大批人離開故鄉,逃散四方。留下來的人們……也只能各過各的日子。”
說到這里,塔胡瓦抖了抖身上的火雞羽毛,神情若無其事:“我跳火雞舞,不過是祈禱它們多下點蛋,多孵幾只小火雞罷了。”她忽然抬下巴,掃了眼不遠處臥著的野牛,語氣帶點調侃:“那些牛是你們的嗎?那你們該也會對著牛跳野牛舞吧?”
“你少在這里胡說八道!”格雷蒂爾立刻暴跳如雷,一巴掌拍在泥地上,聲音嚇得野牛都哼了一聲,“姐夫,你看她這副打扮,就是個狡猾的妖婆!你千萬別信她!”
凱阿瑟皺著眉,猶豫片刻才開口:“可她說的,未必全是假的。卡霍基亞周圍確實沒人守衛,我們進出很隨意。”她頓了頓,又壓低聲音,像有點不好意思,“而且……那里真的沒有城墻和城門。關于城墻和城門,我還是聽你們說,才知道世上還有那種東西。”
“你見過一個矮矮胖胖、披著熊皮的女孩嗎?”蓓赫納茲對著塔胡瓦冷冷開口,聲音像刀刃,“和她一起的,還有幾個奧吉布瓦孩子――都是被你們卡霍基亞的人抓走的!”
“城里早就不獻祭活人了。”塔胡瓦先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口氣,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但隨即又補了一句,“不過,確實有人會外出去抓人,用來換糧食和別的東西。”
“交換?”李漓瞇起眼,目光一凝,語氣低沉得像暗流涌動,“說清楚。”
“卡霍基亞已經徹底亂了。”塔胡瓦臉上浮現出幾分無奈,“可周邊部族還是會來――祭祀、祈禱,或是換點東西。于是,有人就靠抓人活命。南方的泰諾人常拿糧食來換走這些被抓來的人。至于他們帶回去做什么……誰也說不準。只聽說,在西南方的火山密林深處,還有不少城市延續著活人獻祭。”塔胡瓦頓了頓,眼神閃爍,“每年春分、秋分,那些人還會挑這兩天來交易,這是老規矩。”說到這里,塔胡瓦眨眨眼,嘴角挑起一抹狡猾的微笑,“要不,你們把我放了,我還能替你們去打聽一番。”
“你最好老實點。”凱阿瑟冷不丁走上前,啪地一巴掌拍在塔胡瓦頭上,像訓頑皮小孩一樣壓制,“依我看,你分明就是個祭司。等我們進城,一切自然會清楚。”
“確實,明早看看就知道是真是假。”蓓赫納茲揉著太陽穴,困意難掩,順手拍死一只蚊子,冷冷瞥了塔胡瓦一眼。她嘴角彎起一抹譏諷的笑意,鋒利卻帶著陰影:“賣火雞的,不如跳一支火雞舞,給我們看看吧。”
“好啊!”塔胡瓦猛地揚起下巴,語氣硬梆梆的,眼神里透出幾分狡黠,“但你們得先把繩子松開,我可不是火雞!”
李漓忽然俯身,目光如刀,唇角卻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就說說,你的火雞――怎么賣?”
“三個陶罐換一只!要么一背簍玉米換一只也行!”塔胡瓦幾乎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像是背熟的口頭禪。話音剛落,塔胡瓦還得意洋洋地斜瞥了眼凱阿瑟手里的兩只肥火雞。那兩只可憐的鳥兒被晃得直咕咕叫,翅膀撲騰,像是在抗議自己被當成了貨物。
特約娜謝猛地插話,冷聲一笑,語氣里滿是嘲諷:“陶罐?玉米?我們一樣都沒有。”她抬起下巴,眼神凌厲,像刀鋒般在塔胡瓦身上劃過,“不過,從現在起,你――連同你的火雞,都是我們的了。”
特約娜謝隨即掃了一眼那兩只已被凱阿瑟隨手甩在地上的肥火雞。羽毛亂糟糟地抖動著,鳥兒驚魂未定地撲騰著翅膀。特約娜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帶著幾分不屑:“不如現在就宰一只,架火烤了吧!看著這倆玩意兒,我都快饞得口水直流了!”
“別!千萬別!”塔胡瓦猛地尖叫,聲音尖銳,像撕裂夜色般驟然劈開寂靜,嚇得篝火旁的人都不由自主一愣。
“為什么?”赫利挑眉,狐疑地望著她。
“一公一母!”塔胡瓦急聲解釋,瞪大了眼睛,嗓音因慌張而發顫,“我還要靠它們下蛋,繁殖火雞!”
塔胡瓦話說得急切,像生怕來不及阻攔,可她眼神閃爍不定,語氣里透出的驚惶卻更像是在掩飾什么。
“可它們明明都是公的!”特約娜謝用鄙夷的眼神瞪了塔胡瓦一眼,冷冷地說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