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晨光逐漸充盈整個種植園,莎倫和哈達薩帶著幾個女奴開始在關押俘虜的區域忙碌。清晨的空氣中彌漫著稀粥的香味和面包的簡樸氣息,這些簡單的食物在大鍋中慢慢翻滾,散發出一種讓人心安的熟悉感。她們的動作迅速而有序,每一步都顯示出經過嚴格訓練的熟練程度。在分發食物時,她們有意避免與俘虜們的眼神接觸,以免觸發不必要的情緒波動或糾紛。
這些拜占庭的俘虜,曾經是威風凜凜的戰士,現在卻因為饑餓和戰爭的疲憊顯得格外軟弱。初開始,他們對莎倫和哈達薩的接近抱有戒備和不信任,但當硬面包和熱稀粥遞到他們手中時,這些緊張的表情逐漸松弛,替代而來的是一絲幾乎可以觸摸得到的松懈和感激。對于這些還處于戰斗的恐懼中的人來說,這樣簡單的食物無異于雪中送炭。
莎倫和哈達薩在分發食物的過程中,經常會交換一個充滿含義的眼神。她們深知,盡管自己的行動微不足道,但在這充滿暴力和壓迫的環境中,這點點的善意和關懷是稀疏的人情味,對于維持這些俘虜的基本人性和營地的臨時社會穩定至關重要。
在給一位顯得格外虛弱的老年俘虜遞過食物后,哈達薩輕聲地安慰道:“慢用,先生。”她的聲音盡量維持冷靜和平靜,盡管這簡單的話語中透露出的溫柔并非刻意,卻無疑給了對方一絲安慰。這位老俘虜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感激的光芒,輕輕點頭,然后開始小心翼翼地品嘗著手中的食物。
尤絲蒂娜修女的腳步急促,她的面色帶著急迫和關切,一路小跑到李漓面前。她的聲音焦急而堅定:“男爵,這些拜占庭俘虜中也有重傷者需要緊急治療,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她的語氣中透露出無法忽視的道德責任感。
李漓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請求,顯得有些無奈。李漓緩緩點頭,表示同意尤絲蒂娜的請求,但他的語氣依然嚴肅,強調了自己的立場:“我知道了。請優先治療我們的人。確保我們的傷員得到最好的照顧,只有確保自己人之后,我們才能考慮其他。在此前提下,我不反對你的提議。”李漓的聲音雖溫和,但其命令的語氣毋庸置疑,清晰地劃定了優先級。
尤絲蒂娜修女微微頷首,她的臉上帶著幾分無奈,但也流露出理解和接受。在這種戰時環境下,資源的分配必須極其慎重,首先保障己方的穩定和安全是無可厚非的決定。她轉身回到醫療帳篷,繼續她的救治工作。在忙碌的治療中,尤絲蒂娜修女的心中默默祈禱,希望這場充滿血腥的沖突能夠盡快得到平息,帶來和平的曙光。
熊二與幾名助手一同在俘虜關押區忙碌著。他們在柵欄里搭起了一個簡易的帳篷,用來臨時增加醫療帳篷的容量,以應對不斷增加的傷員數。這個帳篷雖然簡陋,但提供了必要的遮蔽,保護傷員和醫護人員免受日曬和風雨的侵擾。
在醫療帳篷內,尤絲蒂娜修女與阿依謝領導的衛生隊忙而有序地展開工作。他們迅速而有效地處理著每一個傷口,無論傷員的身份如何,每個需要幫助的人都在這里得到了基本的關懷和救治。尤絲蒂娜的手法溫柔而專業,她和其它衛生隊成員們不僅是在救護這些傷員肉體上的傷害,更是在努力緩解那些由戰爭帶來的心理創傷。
尤絲蒂娜作為一個修女,她的任務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救治,更是心靈的安撫。她經常在處理完傷口后,輕聲向傷員講述安撫的話語,她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同情,試圖給予他們一些安慰,讓這些從戰火中掙扎出來的靈魂找到一絲平靜。
接下來的五天出奇的平靜,沒有一支的拜占庭軍隊接近烏尊亞種植園,但來往種植園的道路上沒有一個路人,種植園似乎被封鎖了。這讓李漓更加不安,但是他的不安絕不能表現出來。種植園的氣氛稍顯緩和。陽光穿透云層,灑在忙碌的人群上,為他們的日常奔波帶來了一絲溫暖。阿貝貝、阿米拉和納迪婭在食堂里忙碌著,幫助準備和分發食物,她們的動作熟練,協同有序,給這片緊張的空氣帶來了些許生活的氣息。
梅琳達和迪厄娜姆則在一旁修補著破損的軍服,她們的針線在布料上快速穿梭,每一針每一線都透露出軍事生活的嚴謹和整潔。與此同時,胡玲耶和熱什德正忙著與其他幾名女奴一起分發午餐給堅守在種植園的奴隸和武裝商隊的隊員們,確保每一個在崗位上的人都能得到充足的食物以維持體力。
至于拜占庭的俘虜,他們的伙食則被嚴格控制――每天只能吃一頓,這不是為了節約糧食,而是戰術考慮:保持他們處于饑餓狀態,既能確保他們沒有足夠的體力制造麻煩,又不至于餓死,這是一種殘酷但有效的管理策略。
傍晚。艾麗莎貝塔和抱著李萌的維奧朗走到了李漓面前。維奧朗眼中帶著嚴肅,對李漓說:“艾賽德,盡快尋求政治解決的途徑吧。”他的聲音低沉,反映出當前形勢的嚴峻。
艾麗莎貝塔緊接著補充:“我也這么認為,再打下去我們最終會失敗的。”她的話語中透露出對未來的擔憂,以及對和平解決方式的渴望。
李漓沉默了一會兒,面無表情。到現在仍然沒有來自君士坦丁堡的任何消息,扎夫蒂亞和阿格尼的沉默讓他感到意外和不安,這使得李漓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這是一個讓人煎熬的時刻。
突然,一名斥候騎士急速馳來,他的馬匹塵土飛揚,直奔李漓而去。到達之后,斥候急切地下馬,上氣不接下氣地報告道:“男爵,盧切扎爾他們發現了一支超過三千人的拜占庭軍隊,距離種植園僅二十多里地。據說,那支隊伍可能屬于瓦蘭吉衛隊。目前,他們尚未與我們發生交戰。”
維奧朗的臉色頓時變得嚴峻,他解釋道:“這絕非好消息,瓦蘭吉衛隊主要由羅斯人組成,供拜占庭雇傭的兇悍雇傭軍,其中不乏維京人以及因維塞克斯王朝戰敗而逃離英格蘭的薩克遜人。他們的戰斗力異常強悍,我們必須小心應對。”
李漓聽后,臉色凝重,他接過維奧朗懷中的小李萌,輕輕拍著孩子,試圖在這緊張的氣氛中找到片刻的安寧。他對維奧朗說:“我知道了。”
李漓站在種植園的中心,他的目光遠望,眉頭緊鎖。周圍的喧囂仿佛與他無關,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扎夫蒂亞和阿格尼的沉默如同懸在心頭的利劍,使他的不安和壓力倍增。自從發出求援信以來,每一秒的等待都充滿了煎熬和不確定。
面對即將到來的瓦蘭吉衛隊,這支由老練戰士組成的軍隊,李漓知道任何一次沖突都可能是災難性的。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內心的波動卻如驚濤駭浪。他深知,此刻的每一決策不僅關乎種植園上下的生死,更關乎整個戰爭的走向。
突然,他的思緒被身邊的貝爾特魯德打斷,貝爾特魯德輕聲說道:“艾賽德,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準備。如果援助未能及時到來,我們可能需要考慮撤退或是首先發起攻擊。”她的話語雖低沉,卻清晰地傳入李漓的耳中。
“我知道了。”李漓緩緩轉身,面對著貝爾特魯德,目光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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