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的氣氛已經散去,只剩下杯盤狼藉。
因為要開車,劉清明滴酒未沾。
兩位大領導自然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為難他,這畢竟不是商業應酬。
成淮安和林崢這樣的身份,也不會灌下屬酒。
兩人小酌,點到為止。
大部分時間,都在談事情。
劉清明和兩位大秘,方慎行以及成淮安的秘書,都很有分寸地沒有多。
除非被領導點名,否則絕不多嘴。
這是做下屬最基本的素養,只在領導需要你的時候開口。
所以,散場的時候,林崢和成淮安也只是微醺。
飯店門口,夜風送來一絲涼意。
成淮安的奧迪a6已經等在路邊。
臨上車前,他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劉清明。
“劉清明同志。”
“成書記。”劉清明站直了身體。
“你今晚說的事情,有幾分把握?”成淮安問得直接。
劉清明沒有絲毫猶豫,平靜地回答:“成書記,這件事,您只要愿意去留意,就一定會有所發現。”
他的回答很巧妙,沒有把話說死,但又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
成淮安不再多,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后和林崢握手告別。
“老林,那我先走了。”
“好,路上慢點。”
成淮安帶著秘書上了那輛黑色的奧迪。
車子平穩地啟動,在夜色中匯入車流。
開出去一段距離,成淮安通過后視鏡,看到林崢一行人還站在飯店門口的路燈下,沒有離開。
那道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成淮安收回了視線。
“小何。”他對坐在副駕駛的秘書說。
“書記。”秘書立刻應道。
“你記一下。回去之后,立刻聯系國家科委的專家,對上報的那個芯片研制成果,進行一次重新鑒定。”
“好的,書記。”秘書迅速在本子上午寫著。
“你親自去辦,不要驚動其他人,出了結果只向我匯報。”
“明白。”
成淮安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另外,這個劉清明,你也去查一下。”
秘書的筆停頓了一下。
“看看他是什么來頭,資料要詳細一點。”成淮安補充道。
“是,書記。”
***
另一邊,林崢看著成淮安的車子徹底消失在夜色里,才轉過身。
他對劉清明說:“今天辛苦你了,時間不早,快去接小璇吧,別讓姑娘等急了。”
劉清明看了一眼手表,九點,還有時間。
他沒有動。
“林書記,這件事,我不甘心。”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林崢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徑直走向停在不遠處的那輛清江省駐京辦的奔馳s級。
“上車說,別在這兒站著。”
劉清明和方慎行立刻跟了上去。
方慎行很有眼色地拉開車門,卻沒有去駕駛位,而是把駐京辦的司機師傅從車上請了下來。
“師傅,辛苦了,來來來,陪我抽根煙。”
司機師傅也是個明白人,立刻笑著接過煙,走到了一邊。
方慎行自已則站在車外,和司機師傅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給車里的兩人留下了絕對私密的空間。
劉清明坐到后座,隨手關上了厚重的車門。
車內頓時安靜下來,仿佛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林崢看著他,直接開口:“你打算怎么做?”
劉清明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會迎來一頓批評,至少也是幾句告誡。
“您……不批評我嗎?”
林崢反問:“我批評你干嘛?”
劉清明有些不好意思,老實承認:“我今晚有點沖動了,可能不夠冷靜,考慮問題不成熟。”
“你既然已經認識到了,還決定這么做,那就證明你一定是想好了后果。”林崢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
劉清明心里一暖,點了點頭。
“是的,我想好了。我不甘心,他們太欺負人了。”
那些人的行為,讓他一直有股火憋著。
“我也沒甘心。”林崢淡淡地說,“不然,我也不會專門請成書記過來。”
一句話,表明了領導的態度。
劉清明心中大定。
“林書記,我的想法是,讓蔡司那邊先拖著和積架公司的簽約。”
他將自已的計劃和盤托出。
“從而倒逼積架公司出面,向國信組提出他們對于選址改變的質疑。”
林崢眉頭微皺,他在考慮這個計劃的風險。
“這件事如果被人查出來,你的前途就完了。”林崢一針見血。
“大不了,我回清江,繼續給您當秘書。”劉清明半開玩笑地說道,但態度卻無比認真。
林崢被他這句話給氣笑了,搖了搖頭。
“胡鬧。我不能讓你為這件事把自已搭進去。”
他嚴肅起來。
“除了我,這件事你還告訴了誰?”
劉清明說:“我本來想先向您匯報,然后再告訴吳省長。”
“吳省長那里,我去說。”林崢當機立斷,“從現在開始,這件事你只向我一個人匯報,不要再經過任何人,也不要再向外擴散了。”
劉清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清楚,這是林崢在用自已的方式保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