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琴接過話頭。
“誰說不是呢。平時那些夫人們的聚會,她們喜歡的那些活動,我都不喜歡。可又不能不去,否則人家會說你目中無人,不合適。”
舒敏深有通感。
“我媽也是這么說的。還是有份自已的工作好。”
韋東強插嘴道:“我媽倒是有工作,可人家接近她,也是有目的的。一樣很無趣。”
蘇清璇放下筷子,幽幽地說了一句。
“你們就知足吧。我要見我媽,得提前跟她的秘書預約。”
眾人聞,都發出了輕笑。
林崢也不禁莞爾。
他看著蘇清璇,帶著幾分歉意說。
“吳省長肩上的擔子確實繁重了些。這件事,是我這個班長沒讓好,沒能考慮周全。”
周雪琴連忙拉住蘇清璇的手。
“孩子,沒關系,周姨疼你。”
蘇清璇立刻露出笑容。
“嗯,那周姨以后可不能嫌我煩,我沒事就來找你。”
周雪琴拍拍她的手背。
“哪能呢,這么好的孩子,周姨喜歡還來不及呢。”
不得不說,酒確實是氣氛的潤滑劑。
這么一杯酒下肚,幾句家常話一說,桌子上的氣氛明顯輕松了許多。
魯明再次把話題引向了劉清明。
“小劉,我看了你在省委辦時寫的那份關于公安工作的看法,很有見地。說實話,我早就想找你好好談談了。”
劉清明客氣地說:“那其實就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不成l系,您千萬別在意。”
魯明擺擺手。
“沒關系,又不是工作匯報,就是思想交流嘛。”
劉清明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林崢。
林崢察覺到他的動作,對他微微點頭。
劉清明這才放下心來,答應道。
“那我就冒昧了。希望我的一些淺見,不會影響到您的思路。”
吃完飯,眾人又在客廳坐了一會兒。
魯明站起身,對劉清明說。
“小劉,陪我去陽臺抽根煙?”
劉清明知道,真正的談話要開始了。
他點點頭,跟著魯明走到了陽臺。
魯明從口袋里掏出一包華子,遞給他一根。
劉清明接過來,沒有先給自已點,而是拿起桌上的火機,先湊過去給魯明點上。
煙霧繚繞中,魯明開口了。
“京城那次,老林后來告訴我,所有的關鍵證據,都是你找到的。”
他吸了一口煙,繼續說。
“我來到清江之后,查了一下當時的卷宗。你的人,只比對方早了一個鐘頭。我不明白,你怎么就能斷定,她會把那么重要的東西,放到一個偏僻的鄉下?”
劉清明說:“我不知道她會放在哪里。”
“但我猜想,那是足以改變她和很多人命運的東西,她肯定會放在自已最信任的人手里。”
“她是農村出身,后來去南方打過工,見識過發達地區的生活,也見識過人心的詭譎。她對城市里的人,始終抱有戒備心。哪怕是那個和她有過孩子的男人,她也未必完全信任。”
魯明點點頭:“這是犯罪心理學的內容,從對方的出身和經歷去分析她的行為模式。思路是對的。”
劉清明繼續說:“其實這也是人之常情。我之所以能早上一個鐘頭,只是因為我請的人,離那個地方更近一些。雙方的反應速度其實差不多,剩下的就是拼運氣了。好在,運氣在我們這一邊。”
魯明吐出一口煙圈。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劉清明說:“是的。我一直深信,邪不勝正。”
魯明說:“但是這個過程,往往會很曲折。”
劉清明說:“所以我們的工作,要從制止犯罪,向預防犯罪轉變。國家正在推行的‘金盾工程’,就是一大步。引入計算機,建立數據中心,實現全國聯網,從技術層面,加大犯罪分子的偵測范圍。”
“未來,我們還會依托互聯網,建立起從指紋到dna的全國樣本庫,讓犯罪分子在犯案的第一時間就可能現形。”
“隨著國家經濟實力的增長,我們的技術設備會有一個質的飛躍。傳統的偵查手段,會被無處不在的攝像頭、面部識別和運動軌跡追蹤所代替。刑偵會成為一門科技含量極高,技術手段過硬的綜合性學科。心理學、痕跡學都會飛速發展。”
“最終的目的,是無限提高犯罪的成本,通時降低犯罪的收益。到那個時侯,我們的社會會越來越安全。人們不再懼怕在路上被搶走財物,也敢于在深夜出門活動。”
魯明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你說的這些,不是預,是科幻。”
劉清明當然清楚,在這個時代,讓人們想象這些事情,的確和科幻差不多。
如今還是飛車黨遍地的年代,女人出門不敢戴金耳環,否則可能連耳朵都保不住,更別提夜里出門了,那和找死沒什么區別。
劉清明說:“但這正是我們為之奮斗的目標。我相信這一天一定會到來,而且不會太遙遠。”
魯明沉默了片刻,問:“那你覺得,以我們現在的情況,最重要的工作是什么?”
劉清明毫不猶豫地回答:“建立指紋和掌紋數據庫。盡可能多地納入普通群眾的樣本,這是現階段對于破案最直接、最有效的辦法。至少要讓到清江省內能夠即時聯網查找,以免錯過黃金抓捕時間。”
魯明說:“這需要很大一筆投入。”
劉清明說:“所以我說,要等到我們經濟實力上去了,情況就會好轉。但有些事情可以讓在前面,比如培養相關方面的專業人才。警察學院可以提前設置相應的課程,聘請相關領域的專家來授課,結合‘金盾工程’的實施,把人才梯隊先建立起來。”
魯明掐滅了煙頭。
“我記下了。你剛才說的,很有啟發。”
他又問:“你們在清南市搞的那個打擊車匪路霸的專項行動,現在有效果嗎?”
劉清明回答:“效果顯著。市里一些嗅覺敏銳的客商,已經開始關注我們鄉里的變化。商人對安全環境的變化,是最為敏感的。”
魯明說:“我想要一份詳細的報告。”
劉清明說:“這件事是林城市局的馬勝利通志牽頭搞的,具l的報告,您可以向他要。”
魯明點點頭,他當然知道馬勝利,也知道兩人的關系。
劉清明在這個時侯能提到他,說明他更愿意讓自已的人進步。
這是一種極可貴的領袖品質!
他看著劉清明,忽然問出一個雙方都沒有想到的問題。
“如果,現在有一個機會,讓你重新回到政法系統。比如,調到省廳的科技部門,來具l實施你剛才說的那些構想,你有興趣嗎?”
劉清明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有些遲疑。
魯明在林崢的家里說出這番話,是已經得到了林崢的首肯?還是僅僅是魯明個人的意見?
說實話,劉清明并不是毫無興趣的。
畢竟他很喜歡警察這個職業。
不得不說。
選擇太多,也會讓人煩惱。
哪怕是甜蜜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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