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周躍民剛才那個熱情的擁抱,這些人原本帶著審視和輕視的打量,此刻全都變得復雜起來。
蘇清璇有男朋友這件事,在他們的圈子里早就不是秘密。
但劉清明這個人,卻十分神秘,流傳著各種版本。
大部分人都認為,他不過是憑著一張好看的皮囊,走了狗運,被“蘇姐”看上,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
可周躍民的反應,徹底推翻了這個猜測。
這個人,不僅是蘇姐的男朋友,他和省一號之間,還有著不為人知的關系。
而且,看周躍民的態度,這關系匪淺。
想通了其中的關節,劉清明也就有了應對的章法。
他上前一步,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與眾人一一打招呼。
“大家好,認識你們很高興。”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既沒有因為對方的身份而諂媚,也沒有故作清高。
這些人雖然內心驚訝,但看在蘇清璇和周躍民的面子上,全都給予了熱烈的回應。
場面一時間還算融洽。
只有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子,從始至終都抱著胳膊,臉上帶著一絲玩味。
等劉清明和眾人打完招呼,他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劉清明是吧?兄弟們都很好奇,不知道你現在在哪高就,什么級別啊?”
他這話一出,包房里剛剛熱絡起來的氣氛瞬間降溫。
所有人都看向他,又看向劉清明。
劉清明還沒說話,蘇清璇先發作了。
她杏眼一瞪,斥道:“肖奇,你皮癢了是不是?”
叫肖奇的男子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
“蘇姐,你別生氣啊,我這不是幫大家問的嗎?你看他們,誰不好奇?”
周躍民也沉下臉。
“輪得到你問嗎?”
一句話,直接把肖奇給噎住了。
省一和省二混合雙打,這誰接得住?
肖奇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站在那里很是尷尬。
兩人這種不約而通的護犢子行為,讓劉清明心里流過一陣暖意。
但他不能真的就這么躺平,讓女人和兄弟替自已出頭。
他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坦然地說道:“這有什么不能說的。”
他頓了頓,環視一圈,然后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現在是云嶺鄉的鄉長,沒入常,正科。”
正科。
當這兩個字說出口時,眾人臉上的表情更加復雜了。
在他們這個圈子里,正科這個級別,幾乎就等通于沒有級別。
是上不了臺面,至少是進不了這間包房的級別。
他們中隨便哪一個,家里的司機秘書,級別都比這個高。
就連一心向著他的周躍民,臉上都出現了一絲尷尬。
劉清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躍民,我們認識的時侯,我連副科都不是,只是個小民警。”
周躍民瞬間反應過來,用力點頭。
“對!我們這些人,也沒幾個超過正科的。我到現在還只是個學生,有什么可牛的?”
他把矛頭轉向肖奇,毫不客氣。
“拿老子的官位出來壓人,就他媽這點本事?丟不丟人?”
蘇清璇也很欣賞男友的表現,她接上周躍民的話,掃視全場。
“我以前從來不跟你們這種人混,沒什么別的原因,就是看不起。”
她的話說得很重,很直接。
“我連我媽都看不上,想在我面前裝逼,行啊,先混得比我媽好,再來跟我裝。”
眾人紛紛開口。
“蘇姐說的是。”
“哪能呢,我們都是跟著蘇姐混的。”
韋東強反應最快,他走過去,在肖奇后背上拍了一下。
“還不快給劉哥道歉!”
肖奇被周躍民和蘇清璇連番敲打,早就沒了氣焰,此刻有了臺階,連忙借坡下驢。
他走到劉清明面前,低下頭。
“劉哥,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我自罰三杯。”
劉清明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他不在意地擺擺手。
“不是說給我接風嗎?”
他提高了聲音,打破了包房里略顯凝重的氣氛。
“菜呢?酒呢?再不上菜,我可要餓暈了。”
此一出,包房里的氣氛頓時徹底輕松下來。
眾人都笑了起來。
周躍民大聲喊道:“服務員,上菜!把你們這最好的酒都拿上來!”
他整人的氣質都完全變了。
劉清明一時間不明白,這個變化是好還是不好。
甚至有些前世那位周總的影子。
只是更加陽光。
更加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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