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中央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我微微側頭,帶著一絲疑惑:
“所有人的行囊都查了……熊爺自己那個,好像還沒打開看過?”
聲音不大,卻清晰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熊奎臉上!
熊奎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抽,厲聲道:“刀爺!我跟了您十幾年!您信不過我?”
老刀把子盯著他,沒有回答。
只是對老算盤偏了偏頭,吐出一個字:“查。”
“得罪了,熊爺!”
老算盤在熊奎幾乎要吃人的目光中,解下了那個行囊。
系帶松開,他伸手進去摸索……
忽然,他動作一頓,臉色變得極其古怪。
慢慢抽出手時,指尖捏著一枚黑色金屬圓盤。
“不……不是我的!”
熊奎眼珠子幾乎瞪出眼眶,咆哮道:“有人栽贓!是他!一定是白五這個雜種!”
他再次指向我,狀若瘋虎。
我沒有辯解,只是向后退了一小步,然后,閉上了嘴,不再說話。
老刀把子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盯著熊奎。
然后,沒有任何預兆的——
嗤!
一聲極輕微的利器穿透皮肉的悶響。
熊奎渾身劇震,咆哮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到一截烏黑的短刺尖端,正從自己胸口正中緩緩透出。
刺尖滴落的血,是暗紅色的。
是謝七!
他一直沉默地站在側后方里,仿佛不存在。
此刻出手,卻如毒蛇吐信,快、準、狠到了極致。
六品對六品。
有心算無心。
還是背后偷襲。
熊奎喉嚨里發出陣陣漏氣聲,龐大的身軀晃了晃,眼中兇光漸漸散去。
他想扭頭去看,卻連這點力氣都失去了。
就在片刻前,他還想用同樣的方式除掉謝七,如今,卻死在了對方手中。
謝七手腕一擰,短刺抽出。
熊奎轟然向前撲倒,砸起一片塵土。
鮮血迅速在他身下洇開。
謝七甩了甩短刺上的血珠,重新籠回袖中。
他看向老刀把子,聲音平靜道:“刀爺,沒時間糾纏了。”
老刀把子盯著熊奎尚在微微抽搐的尸體,微微嘆了口氣。
他沒有對謝七的擅自出手表示任何不滿。
他默認了。
“拾掇一下。”老刀把子移開目光,聲音冷靜,“把值錢的東西帶上。尸體扔這兒喂狼。”
幾個手下戰戰兢兢地上前,快速從熊奎身上摸出幾塊私藏的好貨。
隊伍重新聚攏,卻再沒有劫后余生、財富在握的松弛與興奮。
從星墜谷那鬼門關爬出來,懷里揣著足以改變命運的石頭。
每個人心里繃緊的弦剛松了一瞬,想的都是出了陰山如何花銷,如何隱姓埋名享受富貴。
定位陣盤碎了,坐標暴露了。
眾人又重新暴露在危險之中!
士氣,跌到了冰點以下。
老刀把子將這一切看在眼里。
他站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冷喝一聲:“慌什么?”
他聲音猛然抬高,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悍匪兇氣:
“這里是陰山!是老子的地盤!”
“凈星臺的狗就算聞著味兒來了,這深山老林,溝壑縱橫,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他“鏘”的一聲將厚背刀完全拔出!
刀鋒指著天空中那正在漸漸消散的金色漣漪:
“兄弟們,拎好你們的家伙,備好你們的石頭。想活著出去拿錢享福的……”
他刀鋒一震,發出嗡鳴:“抄家伙!剁了這群朝廷的爪牙,用他們的血,給咱們的石頭開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