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斜指向我們左前方一片看起來布滿了小型晶簇和陰影的區域。
是巧合?還是……
某個早已湮滅在時光中的探路者,留給后來者的生路標記?
沒有時間猶豫,也沒有第二條路。
“跟我走。”
我深吸一口氣,依照石雕星軌所示的方向,向著那片亂石區,試探性地踏出了第一步。
安全!
我略作停頓,再次校準石雕與北斗的角度,確保腦海中那條無形的軌跡線清晰無誤。
然后,沿著指出的路徑,再次邁步。
左移半步,前踏一步,右轉,再前踏一步。
三步。
步步驚心,步步安穩。
我停下,回頭,舉起手中的石雕,平靜道:“看著我的落腳點,一步不錯,跟上來。”
身后是一片死寂的猶豫。
熊奎盯著我踩過的地方,眼神飄忽;
老刀把子眼神在我和石雕間急速切換,仿佛在權衡我的話。
幾個傷者臉上是徹底的茫然。
信任一個來歷不明的石雕,還是留在原地等死?
葉小川擦了把臉,第一個踉蹌著,開始模仿我的步伐。
他的動作像推倒了第一塊骨牌。
老刀把子深吸口氣,咬牙跟上。
熊奎低罵一句,也挪動了腳步。
……
每走一步,我都會用離火真氣在落腳處留下一個腳印。
既是給后面的人指路,也是標記出一條“安全”的坐標。
行走的速度極慢,連呼吸都要配合腳步的節奏。
每一個動作都需在識海中完成推演、校準,確認與石雕軌跡、北斗方位完全契合,才敢邁出。
誰也不能保證,下一刻這片區域是否會發生意料之外的擾動。
就在這時,眼角余光瞥見左前方一塊晶簇后方,一個人影飄過。
它停了下來,站在約十丈外一片扭曲的光影邊緣,靜靜看向我們這邊。
這一次,我終于看清了。
那是一個人的輪廓,卻絕非正常人類。
皮膚呈現出一種冰冷的幽藍色,如同最深的夜空。
雙目空洞,沒有眼白與瞳孔之分,只有兩點仿佛在燃燒的星辰幽光。
它的額頭正中,一個銀色的星辰印記微微發亮。
周身沒有衣物,只有一層仿佛由星光凝成的、流動的薄膜緊貼著身體。
星禱者。
真正的星禱者。
它似乎完全不受周圍時空扭曲的影響,站在可能讓常人瞬間粉身碎骨的區域邊緣。
它的存在本身,就證明其身體結構早已被此地的星辰之力深度改造、乃至同化。
甚至成為了這片扭曲領域的一部分。
奇怪的是,它沒有攻擊,也沒有發出那令人頭痛欲裂的低語。
它就那樣靜靜地“凝視”著我們。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凝視著我手中高舉的石雕,以及我腳下那一個個由真氣烙出的印記。
“裝神弄鬼!”熊奎的暴躁壓過了恐懼,他低吼一聲,左手猛地一甩!
一枚烏黑的鐵蒺藜帶著凄厲的破空聲,直射向那幽藍身影的面門!
就在鐵蒺藜即將觸及的剎那——
那星禱者的身影,如同被戳破的泡影,瞬間化作一團閃爍著星輝的藍色“沙塵”。
“流”向了它身后那塊巨大的幽藍晶簇。
仿佛水滴歸于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鐵蒺藜“叮”的一聲,撞在晶簇表面,彈落在地。
原地,空無一物。
只有那塊晶簇似乎短暫地明亮了一瞬,又恢復原狀。
一切發生得太快,太安靜,反而透著更深的詭異。
或許,這根本就不是實體。
只是某種由星辰之力臨時凝聚而成的“幻象”。
一個不帶感情的、冰冷的觀察者。
我收回目光,繼續校準手中的石雕。
但心中卻仿佛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寒意。
它在看什么?又或者,是在確認什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