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現出的,是一間風格冷峻、墻壁布滿星辰運行軌跡的靜室。
畫面中只有一張寬大的烏木座椅,椅背高聳,椅上無人。
這個椅子,我再為熟悉不過——觀星居!
在畫面左下角,露出了馬三通的半張側臉和肩膀。
緊接著,一個身著玄黑底色身影,不疾不徐地走入畫面,落座于那張黑檀木座椅之上。
身影坐定,微微抬起眼簾。
正是鎮武司掌司,秦權。
他的面容透過光幕,清晰地呈現在并州主殿每一個人眼前。
眼神平靜無波,卻仿佛隔著數百里,與殿內每一個人對視。
無聲的壓力,轟然降臨!
秦權……竟然也在看!
不,不僅僅是“在看”。
他直接以更高的權限,接入了并州監的洞幽陣列,將自己的影像,投送到了這里!
這不再僅僅是一次剿滅邪教據點的軍事行動。
這是展示,向所有心懷鬼胎者,展示朝廷掌控力的邊界與精度。
這是震懾,用絕對的技術與力量,震懾北疆乃至天下所有不安分的目光。
這更是檢驗,檢驗新工具的效能,檢驗執行者的能力,也檢驗著在場每個人的立場。
“下官(末將)拜見掌司大人!”
殿中,以徐庸、劉莽為首,所有人幾乎本能地躬身、垂首,齊齊向光幕中的身影施禮。
聲音參差不齊,難掩倉皇與敬畏。
秦權端坐于椅中,目光沉靜地“望”著并州主殿。
他沒有說話,甚至沒有任何細微的動作,只是那樣平靜地存在著。
這沉默持續了大約三息。
我上前一步,在眾人之前,于光幕前站定,微微垂首道:
“回稟掌司。屬下奉命稽查并州稅蟲失效一案,現已查明,此案核心與盤踞于落霞山之邪教‘星塵余孽’密切相關。涉案主犯吳先生及其黨羽,證據確鑿。所有涉事節點、關聯人員均已鎖定。”
我略一停頓,目光轉向身側主光幕上的實時畫面。
陳巖的前鋒已逼近山門,左營大軍也鎖死完成了對老君觀的封鎖。
“目前,所有執法力量均已就位,包圍完成。網,已收緊。”
我抬起頭,迎向光幕中秦權的目光,“請掌司示下。”
光幕中,秦權的指尖在椅扶手上叩了一下,“你是監司,此事,由你自行定奪。本座在此,只為看看這新制的‘眼睛’,是否真能映照清晰,也看看……我鎮武司的刀,還利不利!”
話語落下,殿內落針可聞。
自行定奪!
這四個字,沒有溫度,沒有余地。
是信任的巔峰,亦是試煉的熔爐。
它將所有的功過榮辱,熔鑄成一柄劍。
劍柄塞進我手里,劍鋒卻抵住了我的咽喉與身后所有人的命運。
勝,是棋子的本分;敗,是棄子的終局。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抱拳:“領命。”
說完,我霍然轉身,直面那幅映照著落霞山眾生相的宏大光幕。
陳巖隱蔽的手勢、孔明樓緊繃的下頜、張彪拔刀前最后的張望……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動態,所有的數據流,在識海中方程卷的急速推演下,匯聚成一條清晰無誤的結論!
就是此刻!
我抬起右手,五指并攏如刀,斬釘截鐵地揮落、吐出:
“鎮武司所屬,并州左營協防各部。聽令——”
聲音在灌注真氣下,回蕩在光幕彼端的戰場上空:
“全軍——”
“進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