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弦站起身,望著我道:“此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說罷,她不再停留,轉身離去,那鵝黃色的衣裙背影,此刻卻透出一股凜冽的殺氣。
……
柳如弦離開后,我跟沐雨叮囑了兩句。
沒有在院中多做停留,信步走到門外,對著空無一人的巷口隨意地招了招手。
那兩名暗衛迅速現身,恭敬行禮:“江主簿,有何吩咐?”
“早餐可還可口?”
兩人受寵若驚,連忙躬身:“多謝主簿賞賜,十分可口!”
我取出幾兩碎銀子遞過去,“我出去一趟。你們眼睛盯緊點,院里若少了一根草,我唯你們是問。”
“是!卑職明白!”
兩人接過銀子,身影再次隱沒。
我沒有乘車,隨著人流在京城中看似閑逛。
七拐八繞,確認無人跟蹤后,走進了一家名為“濟世堂”的醫館。
店面寬敞,藥香撲鼻,伙計穿梭,生意頗為興隆。
我走到柜臺前,對正在撥弄算盤的老板道:
“老板,買三錢‘無心散’,要去年霜降前收的根。”
那老板撥算盤的手一頓,抬頭看了我一眼。
他不動聲色地對旁邊一個伙計使了個眼色。
那伙計立刻上前,躬身道:“客官要的藥材需從后庫現取,請您隨我來。”
我跟著他穿過前堂,來到一處僻靜的后院。
院門剛關上,一個滿臉傷疤中年漢子便從屋內快步走出。
見到我,“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聲音沙啞道:“小人張泉,叩見江大人!”
我打量著他。
張鐮,當年在幽州剿滅血刀門時,葬魂谷的假暗影使。
血刀門覆滅后,他帶著三萬兩銀子來了京城。
三年過去,在呂龜年銀錢的支持和其自身鉆營下,他竟搖身一變,成了京城這頗有名的“濟世堂”東家,連名字也改成了更尋常的“張泉”。
真是當年隨手落下的一步閑棋,竟在今日此時,有了用武之地。
我走進屋內,在主位坐下,“看來這幾年,你過得不錯。”
張泉依舊跪著,“全賴大人當年不殺之恩,和呂掌柜多年扶持!小人有今日,皆是大人所賜!小人日夜不敢忘卻大人恩德!”
“起來說話。”
我淡淡道,從懷中取出一個不起眼的小藥包,放在桌上。
“宗人府有個叫朱珩的,你可知曉?”
張泉站起身,垂手恭立:“略有耳聞,一個失了勢的紈绔子。”
“今日之后,他可能會夜不能寐,噩夢纏身。”
我平靜說道,點了點桌上的藥包,“這是安神定魄的藥,能緩解其癥狀。找個妥當的人,以杏林高手的身份,想辦法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
張泉聞,竟主動請纓:“大人,在下經營這濟世堂數年,于岐黃之道也略通皮毛,在京中杏林也算略有微名。此事關系重大,交給旁人恐有不妥,在下愿親自去辦,更為穩妥。”
他頓了頓,\"不瞞大人,宗人府有位采辦管事,正是在下的老主顧。借此機會,或能搭上這條線,為大人日后行事多開一扇門。\"
我微微有些愕然,沒料到他會主動提出親自涉險。
但轉念一想,他親自出面,以其東家身份,確實更能取信于人,也更能把握分寸。
也罷,用人不疑。
我點了點頭,沒有細細追究,“可。小心行事,莫要強求,更不可暴露你我關系。”
“大人放心,小人省得。”
當朱珩被夢魘折磨得精神瀕臨崩潰時,張泉這個“救命稻草”的出現,將順理成章。
通過張泉的手,我既能掌控朱珩的“病情”,也能從他口中,挖出更多的情報。
這比下毒更加高明,且無跡可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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