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漆黑,門兩側兩個狴犴石雕,目光威嚴,令人望而生畏。
剛踏入大門,就聽到一個洪亮熱情的聲音響起:“江老弟!蜀州一別,可想死老哥我了!”
只見營造監正馬三通大笑著從里面快步迎出,張開雙臂就給了我一個結實的擁抱。
我也笑著用力回抱了他一下:“馬三哥,別來無恙!當初可多虧了你當初牽線,青羊宮的逆流針這才能裝備鎮武司,這份情,小弟記著呢。”
“自家兄弟,說這些就見外了!走,老賈的值房清凈,咱們以茶代酒,邊喝邊聊!”
三人相攜,走入賈正義那間陳設簡單的值房。
窗外,是那座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天道大陣。
窗內,清茶已沏好,茶湯澄澈,映照著窗外流淌的天道輝光。
“來,”賈正義親自執壺,為我們斟上茶水,舉起杯,“以茶代酒,為江小哥接風。”
我看著眼前談笑風生的馬三通,與一旁雖寡卻自有一股威勢的賈正義,心中不免泛起一絲物是人非的感慨。
三年時光,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馬三通還是那個馬三通,熱情、爽朗,帶著百工坊匠人特有的實在與精明。
而賈正義,真正成為了手握重權、令人聞風喪膽的戒律樞監正。
這其中的變遷,又豈是“敘舊”二字能夠道盡?
馬三通沒留意到我片刻的走神,放下茶杯,帶著幾分抱怨的語氣道:“唉,還是跟你們喝酒痛快!不像現在,在衙門里處處得小心,尤其是暗影閣那個張玄甲,跟條瘋狗似的整天盯著我營造樞的賬目,煩不勝煩!”
“張玄甲?”我眉頭微挑,這個名字有些陌生。
“哼,說起來也算是你們青州出來的‘能人’!”
馬三通面帶不屑,“以前在蓬萊郡就是個叫張二狗的一品稅吏,最擅長的就是告密鉆營,不知怎么入了秦掌司的眼,一路提拔上來。如今可是秦掌司手下最鋒利的惡犬,指哪咬哪,六親不認!”
他這么一說,我腦海似乎有了點印象。
當初剿滅天機山莊時,似乎確實有個黑臉稅吏,向秦權告發趙無眠,被她當眾斷了一根手指以作懲戒。
“原來是他。”
能從那種羞辱中爬起來,還能爬到如今的位置,此人絕非易與之輩。
賈正義此時緩緩開口,“手段是酷烈了些,但辦事能力確實有。秦掌司也需要這樣的人。”
他這話說得含蓄,但我們都明白,有些臟活、狠活,確實需要張玄甲這樣的人去處理。
我放下茶杯,神色凝重了幾分,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老賈,馬三哥,沐雨的事,秦掌司究竟是何打算?”
賈正義緩緩搖頭,眉頭微蹙:“掌司心思,深如淵海,此事更是關乎天道根本,難以揣測。他只吩咐,將沐雨姑娘安然接回。”
馬三通摸了摸下巴,低聲道:“我在營造樞倒是看過一份卷宗,百工坊那邊催得緊,要我們盡快配合改造‘同塵爐’,那是用來烙印稅蟲的核心法器。卷宗里隱約提及,需要一種至純至凈的‘源質’來平衡稅蟲的侵蝕性,提高與天道大陣的融合度……”
他話未說完,值房外傳來清晰的腳步聲,馬三通連忙噤聲。
一名黑衣司衛在門外恭敬稟報:“賈監正,掌司大人已回總衙,有請江大人前去敘話。”
賈正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對我道:“看來掌司大人已有安排。我送你過去。”
馬三通咂了咂嘴,擺手道:“得,正主召見,我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免得又挨一頓訓斥。”
我深吸一口氣,牽起沐雨的手。
她能感覺到我掌心的力度,也明白即將面對的是什么,乖巧地跟在我身側。
跟著賈正義,我們離開了戒律樞那片肅穆的黑色建筑群。
穿過數道戒備森嚴的門禁,走向位于鎮天嶼正下方、氣勢最為恢宏的鎮武司總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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