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金刀門老掌門八十大壽壽宴之上,忽發狂性,手持金刀將其最得意的三名親傳弟子當場擊殺,血染壽堂……”
傳聞細節各異,但所有失控的武者,都有著一個共同點:
他們的脖頸或手臂上,都會在失控時浮現出暗紅色蛛網紋理。
大多是在情緒激動或全力運轉真氣時驟然觸發。
江湖人心惶惶,流四起。
矛頭若隱若現地指向了鎮武司與那籠罩天下的天道大陣。
這日,我陪著沐雨去郡城內采買些日常用物。
剛在一家綢緞莊前駐足,忽聞前方街市傳來一陣驚恐的尖叫聲!
“殺人了!”
我們循聲趕去,只見一名武者雙目赤紅,脖頸上蛛紋密布,正發狂般地攻擊周遭一切。
三名鎮武稅吏正試圖合力制服他,卻顯得左支右絀。
他們的逆流針打在此人身上,竟似泥牛入海,效果甚微。
“住手!”
我眉頭一皺,上前一步,沉聲喝道。
那發狂的武者猛地轉頭,看了一眼我。
似乎被沐雨身上的純凈氣息所吸引,他嘶吼了一聲,如瘋牛一般,朝她撲去!
“江哥哥!”沐雨驚呼道。
我心頭一緊,閃電般切入兩人之間,待他撲至近前,右手并指如刀,切在他頸側的大動脈上。
那人一個踉蹌,整個人癱軟在地,昏死過去。
那幾名鎮武司稅吏這才松了口氣,連忙上前,用天道鎖鐐將之銬住。
為首一人松了口氣,上前道:“多謝江主簿出手相助!”
我沒有去計較他沿用舊稱,沉聲問道:“怎么回事?”
那稅吏答道:“回江主簿,此人是個破落戶武夫,前些日子因欠稅,主動向鎮武司申請試用‘新策’,說是能減免稅款。誰料,這才出來不到兩個時辰,人就發癲了!”
我眉頭緊鎖,俯身仔細查探那武者脖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暗紅蛛紋。
其形態、色澤,尤其是那隱隱透出的混亂暴戾氣息,與之前在秦州遇到的陳實身上顯現的,幾乎一模一樣!
“這類事,近來很多?”我直起身,語氣凝重地追問。
那稅吏左右看了看,“不敢瞞江主簿,咱們東海郡這輪‘新策’試驗,攏共挑選了四十余人。像他這樣當街失控的,這……這已是第四起了。上面讓我們低調處理,莫要引起恐慌。”
我看著被抬走的失控武者,心中寒意漸生。
鐵棠和萬富海在秦州的試驗顯然并未停止,反而在更大范圍內鋪開了。
朝廷這是要用更多的人命,去填這個無底洞嗎?
……
回到無敵門,還沒來得及與師父細說,呂龜年便送來了一封來自秦州的密信。
正是萬富海所發。
我拆開火漆,迅速瀏覽。
信中提及,百工坊在這四個月內,又緊急改進了兩個版本的稅蟲。
萬富海在信中寫道,新版稅蟲確實比秦州初代穩定了許多,大多數試驗者暫無異常。
然而,在信的末尾,他補充了一句:“然,仍有不足一成之數,于情緒激蕩或真氣枯竭之際,會出現……‘舊疾復發’之兆,較之先前,其‘病征’更為內隱,然爆發時亦更為酷烈。望大人知悉。”
我盯著信的末尾:“不足一成……”
這個比例,看似不高。
但若放眼整個天下的武者基數,那將是何等恐怖的一個數字?
這已不是瑕疵,而是一場即將席卷江湖的瘟疫!
而朝廷,顯然不打算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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