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氣如絲,流轉一周,并未感知到任何監聽陣法或窺視孔洞的異樣。
我這才收回手,緩緩吁出一口氣,低聲道:“好了。在這里,須得慎。”
杜清遠縮了縮脖子,低聲道:
“我就是想說,咱們這下可算是在這鬼地方立住腳了!連客棧掌柜都跑來巴結!”
我走到桌邊,倒了兩壺熱茶,推給了他一杯:
“你以為這里是白住的?不過是看我們有利用價值罷了。不出兩日,那老板必有事相求。”
杜清遠接過茶杯,眉頭卻皺了起來,“那你還答應?這不是明擺著要欠他人情,被他拿捏嗎?”
我抿了一口茶,淡淡道:
“我們來這里,是猛龍過江,不是老鼠打洞。既要查事,就要借勢。”
“借勢?”杜清遠不解。
“嗯。”我放下茶杯,“這掌柜能在鬼泣城開這么大客棧,消息必然靈通,三教九流都要給他幾分面子。他今日送我這個人情,無非兩種可能。”
我伸出兩根手指:“其一,看中我與夢魘有一戰之力的價值,想提前投資,或者說,想借我這把刀。其二,他本身就是某方勢力的眼線,此舉是為了更方便地監控我們。”
杜清遠倒吸一口涼氣:“那咱們不是自投羅網?”
我微微一笑,“他有所求,我們才有所得。正好借這機會,探探這里的潭水,到底有多深,多渾!順便,讓他幫我們散播點消息出去。”
“什么消息?”
“比如,白五爺正在找一種罕見的紅色晶石,為此,不惜重金。”
杜清遠眼睛一亮,“你要打草驚蛇,把水攪渾,讓藏著赤煞晶石的人自己動起來?”
“不止。”我搖了搖頭,“更重要的是,要讓無道閣和城主府都知道,我白五來鬼泣城,首要目標是殺夢魘,次要目標,是尋寶。一個被仇恨和貪婪驅動的江湖客,總比一個目的不明的窺探者,更讓他們放心。”
杜清遠恍然大悟,“高!姐夫哥,你這心思,比剝皮巷還繞!”
“少拍馬屁。”我瞥了他一眼,“記住,從此刻起,我們就是一對被仇恨和寶藏沖昏頭腦的主仆。你尤其要管住嘴,別露了餡。”
“明白!”杜清遠立刻做了個封嘴的手勢。
說著,我取出那個在李長風錯身瞬間彈入的紙團,在桌上輕輕鋪開。
上面只有一行瘦硬的小字:“明日午時,殘碑寺。”
殘碑寺……
這正是張猛之前提及的那個瘋和尚所在之處,亦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
李長風將見面地點定在那里,是巧合,還是他也查到了什么?
……
次日清晨,幽泉院內。
伙計送來頗為精致的早餐,趁機道:
“白五爺,我們掌柜的說,若您得空,他想親自來拜會,聊一樁您可能感興趣的生意。”
該來的總會來。
在這鬼泣城,能坐穩位置的皆是真正的地頭蛇。
他們示好的目的性極強,深諳時間就是籌碼的道理。
絕不會將精力浪費在“培養感情”那套虛頭巴腦的流程上。
我略一沉吟,點頭應允。
不多時,一個笑容可掬中年人獨自走了進來,他拱手寒暄幾句,便切入正題。
“白五爺是爽快人,在下就直說了。我想請五爺,幫忙料理一個人。”
“哦?”我放下茶杯,“在這鬼泣城,還有人皮客棧掌柜不敢動的人?”
掌柜的笑容不變:“此人有些特殊。他叫影蛇,是城主府麾下狼衛中的一個暗哨頭目,專司監視城內各股勢力,包括我這小店。他攥著在下一些不大不小的把柄,屢次勒索,實在煩不勝煩。”
他頓了頓,觀察著我的反應,繼續說道:
“您實力高強,又是生面孔,由您出手,旁人絕不會懷疑到小店頭上。”
“可以,不過……”
我盯著他道,“我白五的劍,不斬無名之輩,更不沾糊涂之血。你應該明白,殺城主府的人,會惹來不小的麻煩。”
掌柜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我明白!所以才找您。只要事情辦成,五百兩銀子奉上!”
我卻搖頭:“銀子?不必。我要你幫我打聽一種紅色晶石的下落。此物,對我修行有大用!”
掌柜哈哈一笑,開口道:“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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