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狐正在氣頭上,沒好氣地揮手:“滾開!小爺今天心情不好,別他媽找不自在。”
我并未讓開,只是將一小錠銀子彈到他手里。
“聊幾句,問個路。”
沙狐掂了掂銀子,臉色稍緩,但依舊不耐煩:“有屁快放!”
“帶我們去鬼泣城。”我直截了當。
沙狐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把銀子扔回給我,嗤笑道:“鬼泣城?就你們這打扮?一看就是肥羊,去了也是送死!不干不干,給多少錢都不干!”
他話音未落。
“砰!”
一聲悶響。
杜清遠一記悶棍,敲在了沙狐的后頸上。
沙狐眼睛一翻,后面的話戛然而止,軟軟地昏倒在地。
……
當沙狐轉醒時,已被帶到了一處僻靜的廢棄土屋內。
他猛地掙扎起來,驚怒交加:“光天化日!你們這是行兇!綁架!還有沒有王法了!”
我坐在他對面一個破舊的木箱上,銀色面具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光。
“再說一遍,請你幫個忙,”我淡淡道,“帶我們去一趟鬼泣城。”
沙狐氣極反笑:“幫忙?哈!這是請人幫忙的樣子嗎?”
我沒說話,只是隨手將一袋沉甸甸的碎銀子扔在他腳邊。
沙狐的目光瞬間被錢袋吸引,咽了口唾沫,但眼珠一轉,又露出為難之色:
“這位爺,不是我不幫您,實在是鬼泣城那地方,太過兇險,不接待生人,去年有個鎮武司的官爺進去抓人,您猜怎么著?三天后他的人頭被掛在城門上,身子喂了野狗!”
“鏘!”
羊毛劍出鞘三寸,搭在了沙狐的脖頸上,激得他汗毛倒豎。
“銀子和命,選一個。”
沙狐身體一僵,擠出一個討好笑容,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推開了一點頸邊的劍鋒:
“爺您別動怒!這事兒……也不是不行……”
他搓著手,目光再次瞟向地上的錢袋,舔了舔嘴唇:
“就是……這錢嘛,您看是不是再加點?畢竟是要玩命的買賣……”
砰!
杜清遠又是一記悶棍,將之打昏過去!
我瞧了他一眼,他嘿嘿訕笑,“姐夫哥,我記得你不喜歡別人討價還價。”
我瞪了他一眼,杜清遠連忙捂嘴,“對,我是個啞巴!”
片刻后,沙狐再次醒來。
我問:“考慮好了?”
沙狐摸著紅腫的脖頸,一把奪過銀子,“考慮好了!爺,什么時候出發?”
“明日一早,城西十里坡。”我淡淡道。
沙狐應得干脆,但眼珠卻下意識地往賭坊方向瞟了一下,雖然只是一瞬,卻沒逃過我的眼睛。
他臉上堆起諂笑,試探著問:“不過爺,去鬼泣城的路可不止一條,有快道有慢道,有平安道也有……‘買賣’道。不知您想走哪條?”
“最快、最清靜的路。”我說。
“那就得橫穿白骨坡了。”沙狐搓著手,笑容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就是……那地方邪性得很,前些日子‘血狼幫’的幾個好手折在了里面,尸體被發現時,渾身精血都被吸干了,只剩下一張人皮。都傳是地底下的老粽子成了精,或者……是那邊過來的‘東西’醒了。”
我面具下的臉毫無波瀾:“就走白骨坳。”
沙狐臉上狡黠的笑意更甚:“行,您是爺,您說了算。那明日一早,十里坡見。”
他點頭哈腰地退后幾步,隨即轉身,快速消失在巷尾。
杜清遠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姐夫哥,這老小子眼神不正,答應的也太痛快了,我怕他有鬼。”
我又瞪了他一眼。
杜清遠連忙捂嘴,含糊道:“對,少看,多聽,我是啞巴!”
我望向沙狐消失的巷口,無意識的摸了摸冰冷的面具。
白骨坡,吸干精血……
這向導和前路,看來都不會太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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