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賭坊、酒肆,凡是能聽到風聲的地方,都給我撒下網去。一有線索,立刻報我,不得輕舉妄動。”
“是!大人!”屠百城抱拳領命,“我親自去辦!”
他轉身點了幾名機靈的手下,迅速離去。
我站在原地,目光投向黑石鎮之外,那片被風雪籠罩的茫茫戈壁。
礦洞深處的源頭雖已被我以自身為牢籠封印,但危機遠未解除。
之前泄露在外的那些赤煞晶石,每一塊都是縮小了的災難種子。
若真落入無道閣手中,足以在涼州掀起一場瘋狂的血雨腥風。
……
以前,我對涼州流傳的那些關于上古戰場的傳說,向來是嗤之以鼻。
只當是鄉野愚夫穿鑿附會的怪談。
無非是后人將此地千百年來不斷的征戰廝殺,蒙上一層神秘色彩,以訛傳訛罷了。
但經歷了上古邪修尸骸一事后,我不得不收起這份輕視。
開始真正重視起這些被歲月塵封的過往。
這股力量的詭異大,遠超我的認知,其源頭必須查明。
回到涼州城,我立刻前往鎮武司,試圖調取相關的檔案卷宗。
張猛聽完我的來意,臉上露出為難之色,攤手道:“江老弟,不是兄弟不幫你。咱們鎮武司設立,滿打滿算還不到二十年,對付的都是眼前的江湖事、走私案,哪里會收錄這些虛無縹緲的古早記載?”
此路不通。
于是,在張猛的引薦下,我轉而去了涼州府衙,找到一位負責掌管地方志的老書吏。
老書吏倒是盡心,翻箱倒柜半晌。
最終,也只從幾本紙張泛黃《涼州民俗風輿考》中,找到幾段語焉不詳的記載。
上面模糊地提及了上古時期此地曾發生“神魔之戰”、“天傾地陷”,導致“法則崩亂,異氣橫生”,但具體細節、地點、人物,一概沒有,讀來如同霧里看花。
我正感失望,那老書吏合上書本似乎忽然想起了些什么,道:“大人若真對此類舊聞感興趣,老朽倒是聽過一個傳聞。據說在那殘碑寺里,有個瘋癲的老和尚,幾十年來不念經拜佛,就癡迷于研究咱們涼州各地的上古傳說、遺跡遺址,尤其是那些……歪門邪道的東西。他那人行事古怪,但或許……他那里會有些不一樣的情報。”
我聞一震,腦海中過了一遍地圖。
“殘碑寺?涼州城內,我從未見過,也從未聽過這個寺廟。”
張猛在一旁,臉上露出苦笑,接口解釋道:“江兄弟你沒聽過就對了。那寺廟不在城內。”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凝重,“那殘碑寺,在鬼泣城。”
我微微一愕:“鬼泣城?”
“那是個三不管的法外之地,無主之城!根本不在天道大陣的覆蓋之下,里面龍蛇混雜,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咱們鎮武司的人,等閑是不去觸那個霉頭的。”
此行,倒也不算是一無所獲。
至少明確了兩個信息:
一是上古之戰的傳說并非空穴來風;
二是一個可能知曉內情的人,就在鬼泣城。
等我回到黑石鎮巡查衛,還未坐定,屠百城便帶著一身寒氣匆匆趕來稟報。
“大人,有消息了!”他語氣急促,“我們順著那條線摸下去,灌翻了好幾個舌頭,綜合各方零碎信息來看,那批被盜走的晶石……極有可能被運往了鬼泣城!”
“鬼泣城……”
我沉吟道,“把你知道的,關于那里的情況,都說來聽聽。”
屠百城道:“那地方就是個巨大的黑市和匪窩,匯聚了各地通緝的亡命之徒、掌控走私線路的大販子、買賣消息的情報頭目……沒有任何法度可,全憑實力和拳頭說話。我們在那邊……沒什么根基。”
我點了點頭。
畢竟屠百城他們來涼州才不到一年,對鬼泣城的了解也僅限于道聽途說,知道得還是太少了。
兩條線索,在此刻清晰地交匯于一點——鬼泣城。
失竊的晶石流向那里,可能知曉邪氣根源的瘋和尚也在那里。
就連李長風,此刻也正在那里潛伏。
看來,是時候去一趟鬼泣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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