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屠百城再次站在東三礦洞前。
昨夜才被封死的洞口,此刻已被粗暴地挖開,碎石和夯土散落一地。
露出一個黑黢黢的窟窿。
我們舉著火把踏入洞內,徑直來到昨日出事的工作面。
火把的光暈搖曳,照亮了那片巖壁。
空了。
巖壁上那些原本鑲嵌著暗紅晶石的裂縫,此刻只剩下一個個丑陋的凹坑。
那十幾顆鴿子卵大小的赤色晶石,已然不翼而飛!
屠百城臉色鐵青,狠聲道:“大人,這可礦洞,上上下下幾十號人,人多眼雜,定是有人管不住嘴,把消息漏了出去!”
我神色凝重地點點頭,緩緩道:“若真是被無道閣的人得了去……”
后半句話我沒有說出口。
這玩意兒若是被批量使用,或是投入水源,或是散入人群……
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
“他娘的!”
屠百城啐了一口,“我這就派信得過的兄弟去查!就算把黑石鎮翻過來,也定要全力追回!”
他轉身便要出去安排。
就在此時,懷中雙蛇玉佩,毫無征兆地再次驟熱!
這一次,并非指向那些已被盜挖的空坑,而是……腳下!
我停下腳步,屏息凝神,一道真氣如同水銀般向地底深處探去。
一股極其微弱,卻更為純粹、更為古老的暴虐力量,正絲絲縷縷地從地底深處滲透上來!
“等等!”我出聲叫住屠百城。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我取出懷中溫熱的雙蛇玉佩。
玉佩表面的蛇紋似乎活了過來,微光流轉,明確地指向工作面一側,靠近巖壁的某處地面。
就是這里!
我指著那塊地方,聲音斬釘截鐵:“找幾個身手好兄弟,往下挖!”
屠百城雖不明所以,但毫不遲疑,立刻點了三名最為沉穩干練的心腹。
工具很快備齊。
為求效率,我先讓人在周邊布下幾個炸點。
“轟!轟!”
幾聲沉悶的爆炸過后,表層堅硬的巖石被震松。
那三名兄弟揮動鎬鋤,開始奮力開挖。
起初還好,但隨著坑越挖越深,我開始察覺到不對勁。
那三名原本沉默干活的心腹,動作漸漸變得粗暴,喘息聲也粗重起來。
鎬鋤砸在石頭上的聲音又重又響,仿佛跟那石頭有仇似的。
不知是誰先起的頭,嘴里開始冒出不堪入耳的怨氣。
“操他娘的,這鬼地方……”
“憑什么讓咱們干這晦氣活兒……”
很快,其中兩人因為一點小小的磕碰,竟然扔下工具,臉紅脖子粗地斗起嘴來。
若不是屠百城喝止,兩人眼看就要動手了。
他們挖得越深,受到的影響就越大!
“小心!”我話音未落。
只聽“鐺”的一聲脆響,一名礦工的鎬頭似乎碰到了什么極其堅硬的東西,火星四濺。
他彎腰,徒手扒開浮土和碎石。
下一刻,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一具尸骸,赫然呈現在坑底!
那尸骸并非躺臥,而是呈盤膝而坐的姿態。
更詭異的是,它的骨骼仿佛與周圍的巖石生長在了一起。
丹田處僅存的皮肉干癟緊貼在骨骼上,呈現出一種暗沉如鐵的色澤。
盡管歷經不知多少歲月,它依舊保持著這個姿勢,仿佛只是在沉睡。
而那股令人心悸的暴虐的力量,正源源不斷地從這具尸骸身上散發出來!
這才是那股力量的真正源頭!
“媽的,你看什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