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沙成塔,細水長流,對于要在涼州扎根的我而,是一筆絕不能忽視的收入。
“怎么出貨?”我問到關鍵。
屠百城壓低了聲音:“鎮武司查得極嚴,明路基本走不通。大部分都流向了黑市,一部分被本地和過往的江湖人買走,還有一部分……通過特殊渠道走私出去。”
“去了哪里?”
“往西,過了鬼泣城,大部分流向了月泉國。”
月泉國……我默默記下這個名字。
西域的一個小國,不在天道大陣的覆蓋范圍之內,看來,這西邊也不太平。
黑沙幫的生意,一天三十鈞,二百兩。錢不多,卻是扎進涼州的第一根釘。
無道閣勢大,鎮武司不可靠,我江小白要想在這盤棋上走下去,光有錢還遠遠不夠。
我聽著屠百城的匯報,“屠百城,黑沙幫不比你們過去的血刀門,我要的,不是一群占山為王的土匪,而是一把鋒利的刀,一把能替我斬開涼州這團亂麻的刀!你要做的,就是把這把刀,給我磨快!”
屠百城身軀微微一震,沉聲道:“屬下明白!近日也在反復思量此事。當年血刀門的血煞大陣威力無窮,若能根據現有兄弟的底子加以改進,必能成器!”
我心中微微一動。
血煞大陣……我身上還帶著個不死祭壇,李長風身負不死宗功法,屠百城熟悉血刀門戰陣,再加上已化為夢傀、精通精神異力的紫魘……
若能將這幾家的長處糅合在一起,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不知能否催生出一個真正足以在涼州立足,甚至與無道閣抗衡的新生勢力?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般在我心中燃起。
“很好。”我看著他,“有機會,我引薦個人給你認識。或許,能給你一些不一樣的啟發。”
屠百城眼中露出期待:“全憑江大人做主!”
“還有一件事,”我轉而問道,“我來此不久,卻屢次聽鎮上的百姓提起,說這黑石山深處,有一處上古戰場的遺跡?”
屠百城聞,“回五當家,這傳說由來已久,但都捕風捉影,沒人真正找到過確切地點。只說是就在這片茫茫大山之中,或許……只是個吸引冒險者的噱頭。”
我搖了搖頭:“空穴來風,未必無因。既然此地能產出黑晶沙,說明地脈確有特異之處。這傳說,未必是假。多多留意一些!”
送走屠百城,已是傍晚。
看來,得抽時間去礦山中看一看了。
……
到了晚上,天寒地凍。
北風呼嘯,卷著雪沫,拍打著巡查衛破舊的門窗。
那扇松動的木門,不再只是“吧嗒”作響,時而傳來“滋啦”的抓撓聲。
仿佛有什么東西用指甲在門外緩慢地刮擦。
我躺在榻上,懷中的雙蛇玉佩,毫無來由地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悸動。
隔壁老倪的房間里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接著是他嘟嘟囔囔的抱怨,伴隨著開門聲:
“這催命的破天氣……真是活受罪……”
顯然是被尿憋醒了。
他拎起了那盞防風的燈籠,微弱的光暈在窗紙上一晃一晃地移向院外。
突然!
“哐當!”像是什么東西被打翻的聲音。
院外猛地傳來老倪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喊:“鬼啊!”
我瞬間警覺,抓起羊毛劍便沖了出去。
只見老倪連滾帶爬地從茅房方向跑來,臉色慘白如紙,指著院外,語無倫次:
“江、江小哥!有……有鬼!那個……那個百人坑!”
我心中一凜,幾步沖到院門口,朝那片填平的土地望去。
月光下,只見那片新填的土地,竟然再次塌陷下去一個大洞,仿佛被什么東西從內部掏空。
而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在塌陷的坑洞邊緣,影影綽綽地,站著百余個身影!
它們衣衫襤褸,身體僵直,面色青白,身上甚至還帶著明顯的傷口和凍僵的血跡!
正是前兩日被扔進去填坑的那些黑沙幫幫眾!
它們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空洞的眼神齊刷刷地望向巡查衛的方向。
就在這時,一陣飄忽不定的陰森笑聲,在呼嘯的風中隱隱傳來:
“江……小……白……拿……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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